“我翻过陈俊辉的底档——他不是连胜在大围的头目么?”
“大围归沙田管,沙田属新界东辖区,为何非要拉西九龙的人进来?”
陈俊辉眼下是港府捧在手心的金疙瘩,麦理浩半点不希望他被警队里哪位“热心过头”的差人暗中较劲、穿小鞋。
葛量洪迅速解释:
“陈俊辉过去多年,一直是西九龙高级警司陈帮办的线人。”
“他经手递送的情报,桩桩件件都够分量;更別提,他还替陈帮办向警队捐了一千万。”
“若论贴身护持、知根知底,陈帮办就是最稳妥的人选。”
麦理浩这才頷首。
“一个高级警司,分量確实轻了。让陈帮办火速晋升——总警司,即刻启动程序。”
“陈俊辉若真贏下这三年赌局,港府每年稳进三十亿財政收入。”
“这三年里,我绝不容他伤一根头髮。”
葛量洪起身立正,领命而去。
有了港督这句定调,陈俊辉哪怕在维多利亚广场赤脚狂奔,也没人敢拦他一步。
至於麦理浩为何如此急迫?说到底,还是政绩二字压著心头。
据伦敦传来的密函,他五年后便將卸任返英。
他在港岛干出多少实绩,回鹰国后能坐到什么位置,几乎就定了调子。
而陈俊辉这场三年之赌,一旦胜出,无异於往他履歷上狠狠盖下一枚金印。
会议刚散,整座港府便像拧紧发条般运转起来。
西九龙分局內,消息最灵通的黄志诚早一步嗅到了风声。
他拎著一瓶陈年威士忌,径直踱进陈帮办的办公室。
“老陈,恭喜高升!”
“听说上头点头了,把你从高级警司提一级,直接坐上总警司的位子。”
“这可是关键一跃——往后右肩上,就能掛花绳了。”
所谓花绳,原是早年差人隨身铁哨的掛绳。哨子早废了,绳子却成了身份印记:
普通巡警系黑绳,高级警员掛彩绳,警务处长肩头那抹红,则是人人眼热的“红鸡绳”。
能戴上花绳,意味著真正跨入警队高层门槛。
陈帮办笑骂一句:“少来!又拿我打趣?”
“我最近既没破大案,也没抓要犯,上头凭啥给我升职?”
在港岛,进警队不难——身家清白、警校过关,就能穿上制服,俗称“散柴”。
熬满两年,考过升职试,才算“一柴”(高级警员);再拼三年,再闯一关,才成“沙展”(警长)。
只有拿到高级警员衔,才有资格竞逐警署警长一职。
这条路,最快也得五年起步;稍有差池,就得原地踏步一年。
而这,还只是最底层的员佐级。
往上还有警司级、宪委级,一级比一级窄,一层比一层硬。
五十年代时,警司位子全被约翰牛人占著。电影里那些呼风唤雨的“雷老虎”“龙成邦”,实际不过是基层警署警长,在警队里连中层都算不上。
好在这些年奋力爭取,警司职级终於对华人敞开——否则,陈帮办也坐不到今天这把椅子。
可顶上的宪委级,至今仍牢牢攥在鹰国人手里。
警司往上,每进一步,都像攀刀锋。
所以当黄志诚说他要升总警司,陈帮办第一反应是——这人又在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