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预备——开始!”
话音未落,森森已像颗小炮弹冲向楼梯。
只要撞开那扇门,他就安全了。
吴玉森直起腰,目送儿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转角,直到听见工作室大门“砰”一声被撞开。
他这才缓缓转身,盯著那个始终含笑的年轻人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为什么带走我儿子?”
年轻人嘴角一扬,拉开宝马后门。
“吴先生,我老板想见您一面。”
“信我一句——这事,我能做第一回,就能做第二回。”
吴玉森喉结一动,没说话,只皱著眉钻进后座。
年轻人利落地绕到驾驶位,坐定,反手关上车门。
车子启动前,他略带歉意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吴玉森一眼。
“吴先生,麻烦您坐到左边去——我后脑勺不长眼睛,实在不习惯背后有人。”
吴玉森脊背一紧,立刻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。
黑道最惯用的手段之一,就是让目標坐在驾驶座前排,再从后座悄然勒紧绳索——无声无息,连挣扎都来不及。
他默不作声挪到副驾,年轻人旋即发动车子,朝油麻地疾驰而去。
“吴先生,再忙也得抽空陪陪孩子。”
“森森今天亲口跟我说,您去年就答应带他去海洋公园,结果拖了一整年,连张门票都没买过。”
“小孩子心里那点盼头,薄得像张纸,风一吹就破。”
“还有他在学校被同学围堵、推搡的事,您居然半点不知情?连我都听说了,您这位父亲,是不是有点太『透明了?”
吴玉森眉头拧成结:“这是我自家的事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?”
年轻人耸耸肩,语气轻飘却篤定:
“早说了——见我老板。”
“等您亲眼见到他,前因后果,自然水落石出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您家那位『保姆,也该换人了。堂姐来当住家佣人?这戏码,未免太假。”
“您太太每天给森森五块钱零花,其中三块,转头就进了您那位阿姐的口袋——这事儿,您真的一无所知?”
吴玉森心头一沉。
这话他確实头回听见,可对方眼神清亮,毫无虚浮之气,不像编排。若真能平安回去,第一件事,就是把那个堂姐请出家门。
宝马在街巷间穿行十几分钟,稳稳停在油麻地首家亚星服饰店门前。
夜色已浓,店门口仍聚著三三两两的顾客,玻璃橱窗映著暖光,人影晃动。
亚星卖的是平价,却绝非地摊货——剪裁利落、布料扎实,跟百货公司专柜货比起来,毫不逊色;门面更是敞亮大气,远超寻常街铺。久而久之,不少人逛衣裳,下意识就拐进亚星。
吴玉森抬头望见招牌,脑子“嗡”地一响——他忽然明白了,自己惹上的,究竟是哪路人物。
车刚停稳,几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便快步迎上来,利落地接过钥匙泊车。吴玉森则被引上二楼,穿过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。
亚星如今已是港岛头號时装品牌,自有其办公据点。当初耀文买下这栋楼时,乾脆把上下两层全盘拿下:楼下是卖场,楼上则是临时但不將就的办公室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