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家不玩股票,陈俊辉在股市贏他们一局,不过是隔山打牛,无关痛痒;
可航运,是包家踩著浪花走出来的路,是浸透三代人血汗的地盘——如今,却被陈俊辉用一张图纸,硬生生凿穿了天花板。
同样面对国际运价断崖式下跌,包家选择的是步步后撤:从海上退到岸上,把船队换成楼栋,靠地產兜底求稳;
而陈俊辉想的,却是迎头撞上去——压成本、抢时效、改规则,拿一场顛覆性升级,硬扛住整个行业寒冬。
他刚想开口宽慰几句,包玉港却抬手轻轻一拦。
“太子辉,剩下没租出去的船,还有多少?”
陈俊辉心头一热,脱口而出:“八十五艘。”
两百一十艘里,十艘给了大d,十艘白送和连胜元老当彩头,四十二艘签给洪兴等社团,六十三艘交由各大水喉分销。
包玉港点点头,转头望向大女婿苏海文。
“这八十五艘,我全包了。八亿,明早到帐。”
“海文,今后这八十艘船,归你管。”
“但你只管人、管帐、管协调——听太子辉的,他说往东,你就別想西。”
“凭他的脑子,不会让你栽跟头。”
苏海文默默点头,没爭,也没推。
换作从前,他或许还要试一试手腕;可看过那份文件之后,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自己守得住摊子,却撑不起天地。
而陈俊辉,生来就是劈开混沌、重定规矩的人。
陈俊辉长舒一口气,肩头一松。
折腾这么久,二百一十条铁甲巨轮,终於全部落锚。
均价一千万一艘,二十一亿入帐;就算那十艘送给元老的不算钱,实打实也收进二十亿现金流。
这笔钱,够他把马料水项目再烧上一阵子。
要知道,要把马料水建起来,至少得砸进百亿。眼下他已凑齐七十亿,剩下三十亿,就等世界航运大会的红利到帐。
谈完租船,包玉港又把资料翻了一遍,忽然笑了。
“上次跟老王打球,好几回都见不著王慧中。”
“老王前两天还跟我念叨,说你一口气给王慧中德昌电机砸下好几亿订单,工期紧得像火烧眉毛,技术门槛又高得离谱——王慧中现在根本顾不上打球吃饭,连家门朝哪开都快忘了,整天扎在车间里领著工程师和老师傅死磕。”
“更绝的是,他老婆——当年同窗的师妹,也被他拽进厂子当起了『编外技术员。”
“我当时就纳闷,你买这么多特种电机,到底图个啥?”
“现在总算想明白了——全是为了港口那套新傢伙事儿。”
货柜可不是简单换个装货筐,它撬动的是整条航运链的筋骨。
从码头吊臂到內陆卡车,从堆场调度到装卸流程,全都得推倒重来。
过去一包货顶多百来斤,如今一个標准箱动輒十几吨,压得老式龙门吊直打晃。
不把吊机的驱动系统、制动响应、定位精度全翻新一遍,根本扛不住这阵仗。
陈俊辉轻轻頷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