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丟雷老母!你一个身家百亿的主儿,说话能不能带点人味儿?”
陈俊辉吐出一口青白烟雾,笑得懒散:“我是混江湖起家的,您让我讲修养?那不如让我去背《论语》。”
吴正光气得指著他点了两下,终於泄了气:“行了,不跟你扯皮——刚才那姑娘你也瞧见了,你觉得咋样?”
陈俊辉略一回想,只记得个清瘦轮廓,眉头微蹙:“还行吧……真没细看。”
他向来信奉精力得花在刀刃上——比起五官精致不精致,他更惦记三天后开幕的世界航运大会,连议程都背熟了三遍。
吴正光长长吁了口气,像咽下一口闷气:“那是包家四小姐,包慧怡。”
“十四岁就飞鹰国念书,主修美术,寒暑假以外几乎没回过港岛。”
“你要点头,我现在就能把她的联繫方式给你,约著见个面,试试看合不合眼缘。”
陈俊辉夸张地一拍大腿:“哎哟喂,吴总,不就是个航运局的事儿?至於拿婚事来堵我嘴?”
“鹰国?学画画?那得混多少场私人派对啊!”
“害我不用这么狠吧?真染上点什么,我怕死后讣告都被人改成段子,传十年都停不了。”
话音未落,“砰”一声闷响——吴正光卯足劲踹在他屁股上,力道之猛,直接把他掀得踉蹌两步,差点扑进花坛。
“靠!”
“就凭你刚才这两句混帐话,我打死你都不犯法!我可是阿怡正经八百的姐夫!”
“就算我手下留情,包船王抄起砍刀追到机场我也拦不住!”
“慧怡是十四岁出国没错,但包家给她配了专人陪读、司机接送,连每天晚饭几点进门都有规矩——她比港岛九成九的千金小姐都守得住本分。”
陈俊辉赶紧举起双手,作投降状:“大佬,我逗你玩呢!”
“不过这事真算了——眼下钱堆成山等著我拆解,哪还有空谈恋爱?”
吴正光拧著眉:“谁逼你明天就领证?只是搭个线、认个脸!”
“信我一句,你真娶了阿怡,包家就是你背后那堵墙。”
“他们培养出来的人,个个拎得清、压得住;你再不用把几十亿的合同,全押在几个连ppt都不会做的古惑仔身上。”
陈俊辉缓缓摇头,语气沉得像铁坠入水:“吴先生,包家的实力,我打心底服气。但我更信我身边这些人。”
“耀文也好,吉米也罢,他们缺的不是本事,是机会。”
“这世界哪有什么天选之子?刘邦要是没起於沛县,那帮屠狗卖酒的兄弟,照样埋在黄土里当无名鬼。”
“我眼馋包家的资本、人脉,可我寧愿单打独斗,也不愿拿自己的感情当筹码去换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从西装內袋抽出支票本,刷刷写下一亿数字,撕下来推过去。
“这次包船王伸手帮我,这份情我认。”
“这一亿,权当谢礼。你不收?我转头就以包船王名义捐给海事基金会。”
“陈俊辉的真心,不打折,不赊帐,更不买卖。”
吴正光捏著支票,指尖发僵,声音乾涩:“太子辉,真要断得这么干净?”
收下这张纸,等於亲手划清界限——从此桥归桥,路归路。
陈俊辉摇头:“早知道包船王打算用一次帮忙,换我娶他女儿,我压根不会踏进这扇门。”
“咱们还是朋友。但往后,包家的事,我绝不张口。”
他说完拉开车门钻进去,引擎轰鸣远去。吴正光站在原地,望著尾灯缩成两点红光,轻轻嘆了一声。
这回,包船王真是看走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