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眼下產能,死磕也赶不上交期——所以我想跟对岸联手。”
“听说不少国营船厂、机械厂正面临重组,大批工人下岗。如果方便,我希望至少引进十万名熟练技工来港。”
“每位工人抵港,我付一万港纸『安家费;另外,订单里我会匀出三成,交由对岸工厂代工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叩桌面:“您也清楚,货柜常年泡在咸湿海风里,锈蚀极快。每年因老化淘汰的货柜,保守估计超千万个。这是铁打的刚需。”
“只要对岸建起自己的货柜生產基地,往后几十年,订单只会越滚越大。”
李正军垂眸沉吟。
头一条他不意外——港岛人工贵、技术工难招,这是明摆著的困局。
可十万工人,光安家费就是十亿港纸,手笔之大,仍让他心头一震。
真正让他迟疑的是第二条:陈俊辉自己就有厂,为何还要帮对岸建厂?
他抬眼,语气郑重:“陈老板,恕我直言——您图什么?”
陈俊辉一笑,抬手朝墙上掛的地图一指:“瞧见这个红圈没?马料水,我跟麦理浩港督赌来的地盘。”
“码头、堆场、厂房,加起来才占一半;剩下那一半,我打算全盘重造。”
“我已经跟安德斯讲定,要把世界航运协会总部,落在这片地上。大楼请全球顶尖建筑师操刀,不求最贵,但求最能代表航运业的未来。”
“我希望,將来协会里,中远航运能和环球航运並肩而立——不是对手,是搭档。”
眼下协会虽已掛牌,实则形同鬆散联盟。
会长轮值,决议无约束力,各大公司各管各的。
能入席的,哪个不是一国航运命脉所系?
想让他们听號令?神仙来了也白搭。
但陈俊辉心里清楚,这个协会,是他整个航运版图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。
既不能强压,就得先拢住一个信得过的盟友。
而放眼全球,没人比他更篤定——十年之后,中远必成巨擘。
所以这盘棋,从一开始,他就只盯准了中远。
至於如今的中远?船少、吨位小、话语权薄。
想在协会里站稳脚跟,同样需要借势、联势、聚势。
欧洲那几家航运巨头远在天边,曰本三大船运公司和省岛两大船运集团又牵涉太多敏感神经,相比之下,港岛的环球航运反倒成了中远航运最稳妥、最顺手的合作人选。
跟陈俊辉敲定合作细节后,李正军步履轻快地返回酒店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陈俊辉果然没打誑语。
这一趟,真可谓满载而归、盆满钵满。
单说货柜这项顛覆全球物流格局的利器,就已价值千钧;
光是那批技术嫻熟、经验老到的工人队伍,折算下来就是十亿港纸实打实的红利;
更別提日后两家联手,在国际航运协会里攥紧话语权、挺直腰杆说话的分量。
等李正军身影消失在电梯口,吉米才蹙著眉开口:“老板,您为啥铁了心要拉中远航运入伙?”
“前两天现代商船的柳长根,不是还托丁青传话,想跟咱们结成战略同盟吗?”
“可现代商船是南韩头號航运霸主,手握四百余艘货轮,体量足足是中远的两倍——您咋就绕开了这棵大树,偏选了一株刚冒头的新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