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天让司机开著奔驰满街晃,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攀上高枝了?”
“咋啦?不行?”
“老子坐奔驰,你还在挤那辆快散架的本田!”
“实话告诉你,太子辉每月给我一百万零花,比官仔森一年孝敬你的还多!”
“我不高兴,明天就带人扫平你深水埗的地盘!”
陈俊辉站在门外,无声嘆了口气。
人果然没起错名——串爆这外號,真不是白叫的。
一把年纪了,还整天惦记著喊人抄傢伙干架,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膝盖还扛不扛得住。
轻叩两下门,里面传来一声粗吼:“进来!”
陈俊辉推门而入,身后跟著吉米和两个小姐。
他在串爆左手边落座,吉米与两位姑娘则垂手立在他身后。
坐下后,他提起紫砂壶,先给串爆续满一杯,再朝龙根那边稳稳倒了一杯。
“串爆叔,龙根叔,趁热喝口茶。”
龙根斜乜他一眼,嗓音冷硬:“太子辉啊……真够气派。”
“一夜之间吞下大围,明年是不是该爭爭和连胜的龙头椅了?”
“你倒的茶,我可不敢沾唇。”
陈俊辉刚想开口,串爆“啪”地一掌拍在红木桌上,震得茶盏跳了半寸。
“龙根!少在这阴阳怪气装腔作势!”
“阿辉打大围,是邓肥亲口点头的!你算哪根葱?”
陈俊辉连忙伸手按住串爆手腕:“大佬,我晓得龙根叔心里不痛快……”
“吉米这小子,有股子灵性,我这才亲自点他过来。”
陈俊辉侧过身,目光落向龙根,指尖轻轻一抬,不疾不徐。
“龙根叔,昨儿我在积存街跟几家马栏谈妥了——每家都接一条分线,做收费电话的营生。”
“可偏巧底下人不知情,夜里顺手就把那几处也『扫了。”
“回头我马上给您拉专线,保您每月稳进千万,一分不少。”
龙根眯起眼,菸斗里的火光明明灭灭,像在掂量这话的斤两。
“阿辉,你没唬我?”
一个月千万?深水埗所有马栏加起来,一年也未必捞得够这个数。
更何况,这是条能长久啃、不用提心弔胆的白道財路。
別说一个吉米,陈俊辉真把官仔森绑来跪著磕头,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。
陈俊辉笑意温厚,頷首如敬茶。
“晚辈哪敢糊弄龙根叔?再说了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后,“吉米这人,值这个价。”
吉米喉结一滚,指节绷得发白。
他从没想过,自己在陈俊辉眼里竟能压这么重的秤砣。
剎那间,一句老话撞进脑子:士为知己者死。
此刻若陈俊辉说声“去掀港督府大门”,他真会抄起铁棍就走。
龙根缓缓吸了两口烟,青白烟雾里,他吐出三个字:“成,成交。”
“吉米,往后跟紧阿辉,前程不会短。”
吉米垂首,声音沉而稳:“谢龙根叔栽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