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卫国啊,你这排场,是真越混越足了。”
“听说这次来东北,要带七八万人去港岛?为抢一个名额,有人托门路、塞红包,上千块都肯砸。”
眼下东北最热乎的谈资,就是赵卫国招工的事儿。
风声传得比雪还快:只要过了海,干满一个月,稳拿三千港纸——折成內地钞票,就是一千块整。
而此刻东北一个八级技工,工资条上不过百元出头。
十倍悬殊,谁不动心?
赵卫国挠挠后脖颈,咧嘴一笑,摆手道:
“连长,您可別臊我了。”
“港岛那边真是没人了,我才回来『挖人。”
“陈老板让我盯著那个货柜厂,表面风光,实则烫手。”
“厂子每月顶多產两万个箱,可堆在桌上的订单,足足一千二百万个——干到下辈子也清不完。”
“扩產?生產线好调,设备好买,可人呢?招不到人,全是白搭。”
“那活又脏又重,三伏天钻铁皮壳子,冬天扛钢板冻得手指发僵。三千块听著多,可港岛本地人寧可扫街也不愿碰——最后没办法,只能回头向咱们自己人要人。”
王保民静静听著,脸上没什么波澜,心里却在咂摸:这陈俊辉,出手真是阔绰得惊人。
赵卫国当初在港岛,不过帮著绑了几个不守规矩的傢伙,转眼就被扶上货柜厂厂长的位置。
就连王保民也清楚,货柜眼下多抢手——对岸也在紧锣密鼓建厂,听说规格、编制,一点不比中远航运矮半截。
见王保民眼神飘忽,赵卫国顿时没了吹嘘的兴致。
显摆话,得有人听才热闹;连长这副样子,显然没打算捧场。
他嘆了口气,乾脆收了话头,直奔主题:
“连长,您今天登门,怕不只是敘旧吧?”
“是不是……安杀小组的事,也该动一动了?”
安杀小组——外人只当是个传说,可赵卫国心里门儿清:他正是第一任组长。
王保民眼皮一抬,目光如刀,扫过来时带著久经沙场的冷厉:
“不该问的,別开口。”
“你早洗了底,以前那些事,没人翻旧帐;但有些字,刻在脑子里就行,別往外漏。”
“万一哪天从你嘴里漏出半个字——別说我们东北军区容不下你,陈俊辉第一个就要你闭嘴。”
赵卫国脊背一紧,立刻垂手站直:“是,我懂。”
当年新兵连,他被王保民操练得哭过好几回;现在对方一沉脸,小腿肚子仍本能地发颤。
“一天五练”的滋味,至今想起来都头皮发麻。
王保民將菸头按灭在瓷质菸灰缸里,起身欲走。临出门前,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回去告诉陈俊辉,他这事儿,把我逼得出远差了。”
“不光是我,定海神针团所有连级以上主官,全都隨行。”
“东部军区的『钢军、中部军区的『万岁军、南部军区的『老虎旅、西部军区的『铁壁师和『利剑师,也都点了將、派了人。”
“这次,咱们去的地方——是越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