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驼听完,手指无意识敲著桌面,沉吟良久。
陈俊辉是和连胜实权人物,手下小弟成群,可对商人来说,钱能摆平的事,从来不算麻烦。
按太子辉一贯的做派,提前送份厚礼、递个台阶,倒也合乎情理。
他终於抬眼,语气鬆了下来:
“待会我就让大d回个话——约太子辉,见面详谈。”
两天后,荃湾一家茶楼。
骆驼携笑面虎踏入店门,d嫂开的地盘,向来清净,没人敢在这儿撒野。
报上名號,侍应生恭恭敬敬引他们进了雅间。
陈俊辉已端坐其中,吉米立於侧后。
见骆驼进门,他起身迎上,笑容爽利,伸手相握:
“骆驼,你们东星这阵子真是风头无两。”
“荷兰那一刀,既除了蒋天生,又把锅甩得乾净,洪兴经此一役,怕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骆驼轻咳一声,握手不松,话却说得滴水不漏:
“太子辉,蒋天生这事,我们东星真没沾手。”
陈俊辉朗声一笑,意会地点点头:
“懂,都懂。”
他朝吉米略一示意,吉米立刻笑著拉起笑面虎往外走。
笑面虎望向骆驼,骆驼微微頷首,他才转身退出包厢。
门一合上,只剩两人相对而坐。
骆驼身子前倾,神色肃然:
“太子辉,你提的这桩『生意——到底是往哪条道上走?金三角运麵粉进港,还是港岛倒卖电器去对岸?”
东星和新记,乾的都是粉货买卖。
陈俊辉给骆驼斟了杯茶,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,摇头笑了笑。
“骆驼哥,您又不是不知道——太子辉这双手,从不沾粉。”
“至於往对岸倒腾电器?钱是好赚,可马家那帮人,加上潮州帮,哪个是省油的灯?”
早些年港岛麵粉圈里横著四股势力:义群的跛豪、马家的二马、潮州帮,还有个半隱半现的“白纸盟”。
跛豪早被钉进赤柱监狱铁门里,可二马和潮州帮那伙人,早就溜去了弯弯,脚跟一踮就没了影儿。
人走了,根却没断——码头上跑的船、货仓里压的货、帐本里翻滚的数字,全还攥在他们手里。尤其那条走私电器的暗线,油水足得能灌满整条维多利亚港。
叶国欢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贼王,敢直接扑上去撕咬,可陈俊辉不想碰。
不是怕,是嫌脏。
骆驼嗤笑一声,鼻腔里喷出股冷气。
“二马?早成纸老虎了,牙都让海关拔光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才眯起眼,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不过……太子辉,你该不会真打算另起炉灶,蹚一条新路子吧?”
开新线?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。
陈俊辉没答,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,推到骆驼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