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岛唯一的女牧师——这身份不跌份,反而添分量。
再者,人家是青梅竹马,从幼儿园抢橡皮擦抢到中学毕业典礼,知根知底得像自家灶台上的盐罐子。
一时半会儿,还真找不出更妥帖的人选。
话音未落,陈俊辉已起身倒了杯冻柠茶,嗓音沉稳:“串爆叔那边,我亲自打过招呼了。社团元老由他牵头通知。”
这些年他砸出去的货轮,如今每年稳稳给每位元老帐上淌两千万——货柜航线一铺开,运费压到地板价,船队成了印钞机。
这回他成家,老人们岂会袖手旁观?
“耀文,西九龙分局你熟——陈帮办、黄志诚,一个都不能少。两周后周末,太平山別墅,我请他们喝喜酒。”
他顿了顿,“別搞得太江湖气,今天来的,得是穿衬衫打领带的『体面人。”
耀文咧嘴一笑:“放心,上次亚星开第七家分店,差佬们还是我请去剪彩的。”
“高佬辉,实业界你牵线。”
环球航运的船队占了港岛货运七成运力,码头装卸、工厂备货、仓库调度……没他点头,连螺丝钉都难运进厂门。
“阿来,港府那边归你。”
政务司司长尤德带队的马料水专案组,至今还在他办公室掛著进度表——阿来天天跟官员喝茶谈图纸,熟得能直呼绰號。
“吉米,社团近支,你去敲门。”
大d的荃湾线、长毛的油麻地班底、飞机那帮快艇手……一个都不能漏。
“瘦狗,明叔那儿,你替我问一声。”
印刷厂早已成了陈俊辉发家的旧址,但阿明递给他第一张五万块支票时,手心全是汗。前辈情分,比黄金重。
“肥鸡,婚宴在自家办,传菜、迎宾、递毛巾,缺人手。”
“你从电话公司挑五十个伶俐姑娘,每人一万红包,穿素色旗袍,別戴金炼子,清爽利落就行。”
肥鸡拍胸脯:“五十?我拉一百个出来,保证个个像茶餐厅新来的领班,腰杆笔直、笑容得体。”
眾人领命散去,陈俊辉独自留在卡座,指尖缓缓摩挲著茶杯沿口,神情沉静,像暴风雨前压低的云层。
“这辈子就办这么一回婚礼,你们可得给我盯紧了,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。”
“要是这事儿砸了,我可真不认这个『兄弟。”
几个小弟立马收起嬉笑,绷直了脊背,齐齐点头。
陈俊辉是他们扛旗的老大,这婚事要是出了岔子,別说在港岛立足,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——连老大人生里最体面的一天都兜不住,还混什么江湖?
茶餐厅门帘刚落下,眾人便分头疾步而去。
耀文直奔西九龙分局。
奔驰车刚驶近铁闸,岗亭里的警卫一眼认出车牌,手都没抬,铁闸“哗啦”一声升得利索,连登记簿都懒得翻开。
谁不知道耀文是陈俊辉左膀右臂?手里攥著亚星服饰这条现金河,新店开张时,哪个差人不是揣著红包、拎著礼盒笑著走?早些年他那顶“港岛社团十大杰出青年”的帽子,如今警队上下提都不提了——大伙儿只记得,每年亚星捐的善款,够添三辆新巡逻车。
耀文脚一落地,带著人径直穿过长廊,直抵重案组办公室门口。
陈帮办虽已升任总警司,却仍亲自坐镇重案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