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天二和山鸡飞快对视一眼,嘴角几乎同时鬆了松——
乌鸦真是撞上铁板还嫌不够疼:偏要骂陈俊辉,更偏要在陈俊辉亲信飞全面前,把人家新娘子往死里羞辱。
这事若不了了之,陈俊辉以后在港岛连烟都点不稳。
两人朝身后洪兴弟兄一挥手,人群无声退开,腾出中间一块空地,像潮水退向两边。
飞全盯著乌鸦,忽然低低笑了三声,笑声乾涩得像砂纸磨铁。
“好,好,好。”
“乌鸦,你这是拿命当柴烧。”
乌鸦喉结滚动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却仍梗著脖子呛回去:“屌,骂一句太子辉,还能崩掉我牙不成?”
话音未落,韦吉祥已拎著半截酒瓶冲了出来,瓶底还滴著酒液,在灯下泛著冷光。
他站定在飞全身侧,目光如刀,劈向乌鸦:“飞全,出啥事了?”
飞全面沉似水,一字一句砸出来:“他说要先轮后杀大嫂。”
“打电话,今晚动手。”
韦吉祥眼皮都没眨,只点了下头:“等我。”
顺手拽住旁边一个洪兴小弟问清电话位置,转身就奔向墙角公用电话亭。
“喂,我是韦吉祥。”
“我和飞全在铜锣湾丽声夜总会,立刻调人过来,大围那边也別閒著。”
“三四百够用,不用多,但要快。”
“再从公司帐上提一百万现金,直接带过来。”
掛断电话,他大步折返,拍了拍飞全肩膀:“最快半小时,人就到。”
飞全碾灭指间菸头,鞋跟重重一碾,火星四散。他抬手一指乌鸦,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晃:“乌鸦,半小时后,铜锣湾街头见。”
“你敢不敢接?”
乌鸦吐掉嘴里的菸丝,冷笑:“怕你?我倒要看看谁先跪下叫爹。”
狠话撂完,两人各自立在夜总会门口,像两尊黑铁门神,静等手下蜂拥而至。
电话一拨,港岛沉寂已久的街巷骤然活了过来——
大围方向,数十辆小巴轰鸣著撕开夜色,每辆车里塞满精壮汉子。他们掀开车座底板,抽出一把把砍刀,动作麻利地缠上厚胶带。
胶带缠紧,刀锋钝些,砍中人顶多断骨流血、暂时瘫软;真要见血封喉,那是另一本帐。
打架归打架,杀人是另一码事——轻重之间,隔著整条命。
东星那边也没閒著,人马正火速集结。
轩尼诗道旁一家大排档里,耀文六人正围著边炉涮菜。
铜锣湾近在咫尺,一辆接一辆疾驰而过的小巴,车灯扫过桌面,映得锅里红油翻滚。
不单耀文抬眼,阿来、吉米几人也齐齐顿住筷子。
吉米放下筷子,起身拨通电话,回来时筷尖还挑著一根烫熟的菜心,吹了两口气才送进嘴里:“是飞全在调人。”
“听说他在铜锣湾丽声夜总会碰上东星砸场子,带头的就是乌鸦——就是上次关帝诞上那个走路横著走的傢伙。”
“他不知哪根筋搭错,当著飞全面辱骂老大,话还极难听。”
“飞全当场翻脸,约架铜锣湾。”
他说话时手没停,夹起一颗鱼丸咬开,热汤汁顺著嘴角滑下:“耀文,这事你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