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挑铜锣湾动手,就是掐准了消息传得快——湾仔是咽喉,铜锣湾是耳目,一拳打出去,整条街都听见回声。
阿鬼仰头灌了口啤酒,泡沫沾在唇边:“飞全,真不用悬著心。”
“我们靠老顶吃饭,老顶,也得靠我们跑腿。”
飞全嗤笑一声,满脸不信——几百亿身家的人,缺谁不行?
阿鬼却没急著爭辩,只慢悠悠道:“还记得荣立酒楼吗?我为啥最后把楼甩给手下几个小弟管?”
“起初我压根不想放手,还拉了三个堂兄弟来帮忙——自家亲戚,总比外人牢靠吧?”
“结果呢?酒楼非但没赚钱,三个月倒贴八十万。后来我翻帐本才发现,那几个『自家人早把厨房当自家灶台:食材搬回家燉汤,亲戚朋友轮流来吃白食,帐本上连个影子都不留。”
“后来我直接拍板,酒楼租给他们,每月交足数,盈亏自负。我只要我的那份,乾净利落。”
“酒楼如此,生意更如此。”
“別忘了,老顶是孤儿出身,亲族凋零,信得过的人,掰著手指都能数完。”
“他想捞钱?那就只能把新盘下来的买卖塞给我们,我们替他盯著、跑著、扛著,他坐收分红就行。”
“所以啊,不是他离不开社团,是社团和他,早捆成一根绳上的蚱蜢——谁鬆手,谁先摔死。”
飞全听完,肩头那股绷紧的劲儿,终於鬆了。
是啊,陈俊辉要生財,就得把摊子交给他们——不是因为信得过,而是没得选。
两人又聊了许久,菸灰积了半截,啤酒瓶空了三支,直到夜色浓得化不开,才各自散去。
这一晚之后,横在两人中间那层薄冰,悄无声息地裂开了缝,光透进来,照见彼此坦荡的肩膀。
乌鸦死了,算大事吗?
周末。
茶餐厅里,陈俊辉一身笔挺西装,推门而入。
耀文几人抬头一见,哄堂大笑。
吉米咧嘴打趣:“大佬,您可算露面啦!”
“我们刚还猜,大嫂下手太狠,您这周怕是要在床上躺平。”
陈俊辉翻个白眼,中指一竖,乾脆利落。
往椅子上一坐,扬声喊:“林伯,凉茶一碗!”
耀文故意拖长调子:“哟——凉茶?太阳打西边出来啦?”
“您以前可是闻著味儿就皱眉,说像中药铺泡过十年的抹布。”
“看来这七天,大嫂给您猛灌十全大补汤,补得您都敢尝苦味儿了。”
陈俊辉哼笑:“补?补得我阳气爆棚,怕是要烧穿天花板。”
满桌鬨笑,笑声撞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玩笑收住,话锋一转,正事上来了。
“亚星那边稳得很,夏梦姐和瑞仔行程排妥,下月准时赴日。”
“冬装货轮已启程,曰本仓库清空待货。”
“阿栋在曰本物色了三家铺面,地段硬朗,正跟业主谈价。”
“阿诗提前抵日,店员面试过了两轮,挑得比选妃还细。”
耀文话音刚落,阿来接上:“马料水港口二期竣工,七十五个深水泊位全部启用,十万吨级巨轮隨便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