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谷保將只抽了半截的香菸摁灭在菸灰缸里。
“明天我就召集新泻商界联合会开会,把各家都请来,一块商量怎么向首相陈情。”
“新泻这块土地,绝不能被美军染指。”
他们並不知晓,那两位参谋根本不是在认真选址——
只是奉鲁道夫將军之命,演一场戏罢了。
此行所有开销,早由基地建设经费全额报销。
对他们而言,这趟不过是公费度假;
演得像,就能白拿一趟旅费——何乐而不为?
一夜休整之后,两人照旧准时“上岗”,继续走流程、看地图、皱眉头。
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,几位新泻本地赫赫有名的实业家,便陆续抵达大谷保旗下的酒店,齐聚一堂。
这些人或是地產巨头,或是建筑大亨,或是旅游龙头,在新泻商界举足轻重;因常年联手布局,外界早已称他们为“新泻財团”。
论资產规模,他们未必能挤进全国前十;
但靠著与田中角荣的深厚渊源,他们在政界的话语权,却不容小覷。
待眾人落座,苗场太浩开门见山,把昨夜所闻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听完,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
几位大佬接连点菸,烟雾繚绕,即便通风系统全开,空气里仍瀰漫著浓重焦味。
新泻最大的土木工程公司老板率先拍案:
“我第一个反对!”
“美军基地向来排斥日方参与,从设计、施工到採购,一律由美方包揽。”
“哪怕预算高达数十亿美元,钱也全流进鹰酱承包商口袋——咱们连根螺丝钉都捞不到。”
这正是曰本与欧洲的显著差异:
美军在欧洲建基地,常优先选用当地企业;
但在曰本,几十年来一贯坚持“本土优先”——连一袋水泥、一车砂石,都坚持从鹰酱空运或海运而来。
並非出於对日方能力的不信任,而是战后长期形成的路径依赖。
当年美军轰炸机轮番扫荡,把整个曰本炸得断壁残垣,重建秩序时,自然一切都由美方说了算。
为了儘快把基地建起来,鹰酱只能砸重金从本土调运大批施工人员和建材。
相比曰本,欧洲虽也饱经二战战火,但基础设施大体保存完好,因此能就地取材、就近施工。
如今曰本经济早已復甦,可这种路径依赖却始终没变。
就像约翰牛白金汉宫至今仍有一名卫兵常年佇立在楼梯旁——只因几十年前那处栏杆刷过一层油漆,为提醒行人小心未乾漆面而设岗;如今油漆早已彻底干透,可这道“人形提示牌”却年復一年保留了下来。
工程公司老板接著说:
“我们非但捞不到建基地的一丁点好处,”
“反而等基地一落地,新泻未来要盖高楼,还得先过鹰酱基地那一关。”
“万一人家不点头,我们这些做工程的,立马就得关门歇业。”
这话不只是他个人的想法,更是新泻几家头部建筑企业的共识。
一旦美军基地真扎进新泻,他们就算勉强撑住不破產,后续项目也会处处受制、举步维艰。
旁边一家清酒厂的老板也接上话:
“我们食品行业同样悬得很。”
“美军基地一旦进驻,向公共水源排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