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中角荣刚端起酒杯沉吟片刻,下人便来稟报:“大平先生到了。”
他放下酒杯,只说一句:
“请他来书房。”
大平正芳被引至书房时,只见田中角荣正蹲在书架前,把一摞摞书往纸箱里码放。
他没多言,默默挽起袖子,上前搭把手。
拿起一本《三国演义》,大平正芳语气平静:
“田中首相,其实不必这么急著整理。”
就算被迫辞职,按惯例也还有一周缓衝期。
田中角荣摆摆手:
“早点收拾完更稳妥。免得福田纠夫又在记者会上渲染我『恋栈不去,徒惹口舌。”
大平正芳无声嘆了口气。
旁人或许尚留体面,可田中与福田缠斗多年,早已撕开脸皮,互不相让。
田中角荣目光扫过他手中那本《三国演义》,似隨口一问:
“大平,你说,为什么最后得天下的是司马家?”
大平正芳脱口答道:
“因为司马懿够隱忍。”
“曹操在世时,他是朝中最恭顺的臣子;曹丕驾崩后,他仍不动声色,始终扮作忠厚老臣。”
“直到万事俱备,才调遣死士入主洛阳,用『洛水之誓骗过曹爽,一举翻盘。”
田中角荣点点头,又缓缓摇头:
“演技再高明,也得有舞台才行。”
“倘若早年就被排挤出洛阳,再会演,又有何用?”
“在我看来,司马懿真正厉害之处,只有一点——拼尽全力留在权力中心。”
“只有守在曹氏身边,他才有机会等到那个出手的瞬间。”
他抬眼望向若有所思的大平正芳,继续低头整理书架。
一只纸箱装满时,大平正芳才回过神来。
“田中先生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田中角荣郑重頷首:
“对我们而言,福田纠夫接任首相,是最坏的结果。”
“他一旦上台,必定清算旧帐,竭力抹黑我们形象,日后想重返永田町,怕是难上加难。”
“既然福田不行,那就只能挑一个对我们敌意不深的人。”
大平正芳接口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