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子碰撞,清凉的啤酒下肚,驱散了何觉一身燥气,话匣子也由此打开。
拿起一串烤魷鱼,临著进嘴前,何觉问出了憋了快一个小时的疑问:“大勇哥,我感觉你身手好的夸张啊,普通退伍兵可没这程度吧?”
这问题挠到了秦大勇的痒处,滋溜了一口枸杞酒,略带得意的回应道:“怎么可能!我这是独一档,当年我还拿过全军区大比第三,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么?”
“哪个军区?”
“四九城这个。”
“那確实厉害。”何觉比完大拇指后才寻思过来哪里不对,紧跟著追问道:“不对啊,大勇哥你要是真拿了名次,不是应该提干了么,怎么可能退役?”
“这事儿啊……唉……说来话长。”
秦大勇嘆息了一声,一口把那杯散篓子闷了。
何觉挺想来一句说来话长可以长话短说的,不过看著秦大勇这模样,他也不好接著问,於是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別的。
酒这玩意儿,最容易打开心肠了,几杯下去,秦大勇自己就倾诉了原因。
“你知道在部队里,带新兵最怕遇到什么样的么?”秦大勇眼神飘忽,似乎陷入了回忆?
何觉是个好捧哏,闻言立马就续上话头:“什么样儿的?”
“带新兵的时候,最不怕遇到槓子头,因为有的是法子治他,怕就怕遇到那种蔫蔫的,干什么都是独来独往的那种,这种就是纯粹的定时炸弹,指不定什么时候,就给你整个大活儿。”
说到这,秦大勇惆悵的点上一根烟,抽了一口后接著道:“其实我拿名次的第二年就提干了,当了新兵班班长,当时意气风发,总想著带班带出好成绩来,
有时候就是这么寸,当时新兵里有个不爱说话的,不过胜在老实听话,让干嘛干嘛,所以我的注意力就一直没太在他身上,光想著整治刺头去了,没想到就是因为不上心,
这伙计有那么点抑鬱症,平时看不出来,新兵训练本来就累,他又不爱说话,也不知道找人倾诉,幸亏当时站岗换班的回来,不然我就不是退役这么简单了。”
何觉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大瓜呢,没想到秦大勇纯倒霉催的,瞅著秦大勇那后悔样就知道有多不甘心了,於是敷衍的安慰了一句:“这种事也不全怪你,只是赶上了而已。”
“其实是应该怪我的,主要是我没上心,当时指导员传授的经验没放心上,但凡我再上心一点,也不至於发现不了。”
秦大勇越说越上头,喝的也越来越快,舌头都喝大了,最后点的男人储备库小套餐,自己没吃多少,何觉倒是帮他解决的大半。
说好的秦大勇请客,这大哥却比何觉先趴桌子底下去了,得亏何觉今天跟著秦大勇赚了不老少,不然平时的何觉身上从来不装太多现金。
下半夜两点多了,何觉才把喝的踉踉蹌蹌的秦大勇给扶回了出租屋,隨便把秦大勇往沙发上一丟,何觉自己也撑不住眼皮了,躺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。
清晨。
两部诺基亚的闹铃响了又停,停了又响,交错著在两人耳边此起彼伏。
何觉不情不愿的睁开眼,十八岁,正是贪睡年纪,更別说昨晚他两点多才睡得,这会儿都感觉没醒酒。
“大勇哥!醒醒,该去剧组了。”
秦大勇更绝,可能是昨晚回忆起了伤心事,喝的有点多,被何觉叫起来的时候还犯迷糊呢。
“几点了?这是哪?”
“我租的房子,快,別墨跡了,打车去剧组要半个多小时,再不走就晚了,咱直接去剧组洗漱吃饭吧。”
听到何觉的催促声,秦大勇总算回过了神,伸手搓了把脸,跟著何觉急溜溜的就从出租屋出来了。
俩人从房间出来,秦大勇也顾不上仔细打量何觉租的这大杂院其他情况,匆匆一眼只看到院中间有人排队在水龙头那用盆接水,明白了何觉为什么说要去剧组洗漱,於是脚步加快出了院子。
总算没到剧组太晚,赶在八点前俩人进了剧组。
何觉跟同住一个院的其他租客不怎么说话,不过到了剧组倒是活泼了不少,哥哥姐姐的叫著,碰到个人就愿意跟他招呼一句。
《遍地英雄》先是在东北拍,临著收尾了,又回了四九城,现在正是忙的时候,导演每天忙的飞起,要不然昨晚周利知道俩人闹么蛾子,也不会出了门直接甩脸子了。
“小觉,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?我跟你说,你少跟不三不四的人出去瞎胡混,跟著导演多学点东西才是正途。”刚洗完脸的何觉胳膊被人轻轻扯住,一道温婉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