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晚,雪势渐停。
罗家庄的广场上,火光冲天。
三十多个火堆围成一圈,將整个广场照得通明。
每个火堆旁边都架著一口大铁锅,锅里翻滚著猪血、鸡血、狍子血,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內臟,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混著肉香,在寒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。
面黄肌瘦的外庄佃户们早早就聚集在广场边缘,一个个缩著脖子,眼巴巴地盯著那些冒著热气的大锅。
“真的……真的能喝吗?”
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汉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颤抖:“好……好久没有沾油荤了。”
“罗少爷说了,今天管饱。”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压低声音:“我刚才听罗山管事说的,每个人都能喝,不限量。”
“不限量?”
老汉瞪大了眼睛,眼眶瞬间就红了:“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”
他活了六十多年,
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主家会给佃户喝猪血汤,更別说管饱了。
以前在罗霸道的统治下,別说猪血汤了,连粗粮都吃不饱,每年光是各种名目的贡品就要收走大半的粮食。
这几年连番的自然灾害,
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一个儿子饿死,大儿媳妇也因为没奶水,活活饿死了刚出生的孙子。
现在……
现在居然有人说要给他们喝猪血汤?
还管饱?
“爹,別哭了。”
一个年轻人扶住老汉,眼眶也红了:“罗少爷是个好人,他说的话肯定算数,刚刚才给我们发了粮食啊?”
“好人……好人啊……”
一想到才发的粮食,老汉浑浊的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。
没错,
哪怕是发了粮食,
饿怕了的他们也仅仅是吃了一道道,保证不饿死就可以了,所以,闻著空气中的腥臭味,肚子是饿的咕咕叫。
不远处,
罗宇的二伯罗诚和二伯母李桂芬带著两个孩子,也站在人群里。
罗诚的脸色很复杂,既有期待,又有忐忑。
“老婆,你说……罗宇真的会给我们喝吗?”
“应该……应该会吧?”李桂芬的声音也不太確定:“罗少爷说了不分內庄外庄,咱们也算是他的亲戚……”
“亲戚?”
罗诚苦笑一声:“以前咱们怎么对他的,你忘了?”
李桂芬沉默了。
是啊,
以前他们跟著罗烈夫妇一起,没少欺负罗宇,虽然没有罗烈那么过分,但也没少说风凉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