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的功夫,外边夕阳彻底落山,只一缕缕彩色的余晖还飘散在天边。比月亮先爬上来的,是闪闪发亮的星子,三三两两地挂在天边。一阵晚风吹过,院子里那棵梨树的黄叶簌簌掉落几片。
洗完澡的程凌换上一身干净松软的旧布衣,又将换下的脏衣服收进木盆,准备拿去井边洗。墨团在院子里“呜呜”叫了声。他端着木盆路过,见墨团的水碗空了,便给它补上清水,看它正舔得欢快,便先去了灶屋。
走到隔间,他抬手敲了敲门板。
“谁呀?”里面传来舒乔带着点疑惑的声音。
“我。”程凌应道,“开门。”
里面静了一下,然后舒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点警惕,“干什么呀?”他可没忘了方才喂酸梅子的事!
程凌在门外无声地笑了笑,隔着门板道:“把换下来的脏衣裳拿出来,我一块儿洗了。”
“……”门内又安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门被拉开一道缝,舒乔从里面递出一团卷好的衣物,脸有点红,也不知是闷的还是别的,“给、给你。”
程凌接过衣裳,看着那迅速关上的门缝,眼里笑意更深,不忘提醒道:“乔儿不要泡太久,水变温了就起来。”
“晓得啦。”
听着里间哗哗的水声,程凌反手掩上门,去后院打水洗衣裳。
天边的彩霞慢慢消散,天幕变成了蓝紫色,好在还没彻底暗下来,还能看清。程凌快手快脚,拿过皂角开始搓洗衣裳。
等程凌晾好衣服回到屋里,舒乔已经洗漱完,披着乌发正坐在床上,就着油灯的光亮,低头整理歪斜的垫被。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。
程凌反手关上门,插好门闩,朝床边走来。
“发尾还湿着。”程凌拿过舒乔一缕垂在肩头的长发,在指间捻了捻,视线掠过他沐浴后,被热水熏得微红的脸颊和脖颈。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荚香气,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。
“没事,我们先说会儿话再睡,到时就干了。”舒乔拍了拍铺得平整的床铺,示意他快点上来。
“就说话吗?”程凌凑近了他耳边问,声音低低的。
“不然能干嘛,这黑灯瞎火……”舒乔一扭头差点撞到他脸,对上他深邃的眼眸,一时又语塞他捏了捏手指,脸一下红起来,垂下眼睫小声嘟囔道:“啊,那个啊,那、那来吧……”
舒乔对那事不是很热衷,一般都由着程凌来。
程凌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肩窝里蹭了蹭,闷声笑起来。他两手抱紧怀里柔软温热的身躯,轻轻一带,两人便一同倒进了柔软的被褥里,床帐随之晃动。
“阿凌,你好重啊……快起来……唔……”
油灯被一口气吹灭,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给屋内蒙上一层朦胧的微光。
床帐之内,温度悄然攀升,细碎的声响被柔软的布料与静谧的夜色悄然吞没,只余下交织的呼吸,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。
夜深了。
……
作者有话说:
(*^▽^*)
第114章
这日清晨,天光晴好。
吃完早饭,舒乔换上那身半新的竹青色细布衣裳,提了个小篮子出了门。
清晨的村子很安静,路上只有寥寥几个早起干活的村民。舒乔径直往江家走去。离得老远,就看见江家院子里外已经聚了些人,多是来帮忙的近亲女眷和邻里婶子,进进出出,透着股忙碌的喜气。
关婶子正在院门口张望,一眼瞧见舒乔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“乔哥儿来了!快进去,云哥儿在屋里呢,从早起就念叨你了。”
舒乔笑着喊了声“关婶”,便被从屋里出来的鲤哥儿笑嘻嘻地拉了进去。
“乔哥儿来啦!”黎鲤推开门,舒乔跟在后面往里瞧,正对上铜镜前正在梳妆的江小云投来的目光。舒乔抿嘴一笑,“我没来晚吧?”
“不晚不晚,嘶——嫂子你轻点,扯着我头皮啦。”江小云疼得龇牙咧嘴,刚伸手想揉一揉,就被身后正给他束发的大嫂沈氏轻轻拍开。
“就得扎紧些才精神,不然你待会儿一动,又该松了。”沈氏手下不停,嘴上却带着笑,又扭头招呼舒乔,“乔哥儿来了,快坐,桌上有果子,自己拿着吃,别客气。”
舒乔应了声,和黎鲤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,顺便打量了一圈屋子。
江小云的房间今日收拾得格外整洁亮堂,窗上贴着崭新的大红双喜字,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糕点和果盘。江小云已经穿好了大红吉服——因是哥儿,样式与男子略有不同,衣襟袖口绣了细密的花纹,更显秀致。
床边并排摆着两只刷了红漆的木箱,箱盖敞着,里面整齐叠放着嫁妆,舒乔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绣的那两床鲜亮的喜被,脸上笑容不由更深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