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边还插著几根断掉的乌家旗杆,旗面被火烧穿,只剩一点黑色残布掛在上面。
周庆看了一眼,皱眉道:“都烧成这样了,还能查出什么?”
马原也道:“帐册肯定没了。”
陈平安没有接话。
他先让外门弟子散开,在接尸台四周清出一条路,又让周庆和马原分別盯住左右两侧塌楼,这才带著独目女尸走上黑石台。
檯面上,果然有一堆烧毁的帐册。
旁边还有几块碎裂的接应牌。
其中一块,正好刻著一个“司”字。
周庆眼神一亮:“司马家的接应牌?”
他说著便要伸手去捡。
“別碰。”
陈平安提醒。
周庆动作一僵,脸色有些不自然:“陈师兄,这东西不是证据吗?”
陈平安看著那几块碎牌,眼神平静:“太像证据了。”
周庆一怔。
陈平安蹲下身,隔著一枚封尸钉拨了拨碎牌边缘。
“碎牌断口很新。”
“可檯面上的火痕却已经暗沉了下去。”
“若这接应牌真是在赤霞火烧帐册时一起碎掉,断口上不该这么干净。”
“更何况,这几块碎牌摆得太显眼了。”
“像是生怕后来的人看不见。”
陈平安没有急著下结论,只把碎牌的位置记下。
周庆恍然大悟,点头道:“陈师兄说的果然有道理。”
陈平安没说话,转身去看那堆烧毁帐册。
帐册已经烧成炭灰。
表面赤火痕很重。
可陈平安伸手捻起一点灰,指腹轻轻一搓,眉头便皱了一下。
这火烧得太乾净。
赤霞宗火法炽烈,烧尸烧木都该留下焦脆火毒,可这堆帐册底下,反倒有一层淡淡潮气?
像是先被黑水浸过,再补了一把赤霞火?
【赤火遮眼】
阴鐲那四个字,忽然从陈平安脑子里浮了出来,眼神微微一动。
如果火痕是后补的,那赤霞火痕遮住的,会是什么?
陈平安没有声张,又绕著接尸台走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