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继续道:“封法力,交刑堂。谁替天宝守过阵,谁碰过传令尸鸦,谁身上有赤霞火痕,一个都別漏。”
几名执法堂弟子立刻低头。
“是,陈师兄!”
这一声,比方才那阵恭贺更让陈平安觉得真实。
亲传不是一句虚名。
至少现在,他说的话,已经有人听。
那两名宝库弟子脸色更白,其中一人似乎想开口求饶,却被身旁执法堂弟子一脚踹倒,封尸钉直接钉入肩头。
惨叫声响起。
陈平安没有多看一眼。
在炼尸宗,站错队本就是一种命。
天宝若贏了,他们自然也能跟著吃肉。
如今输了,就要被拖去刑堂剥皮查骨。
公平得很。
………………
清点战场的命令很快传下去。
乌家残修被成批押出。
司马家接应的骨片、断臂和水纹暗记也被一一封存。
宝库一脉在黑水尸坊的人,全部被执法堂看押。
赤霞宗炼气修士死的死,逃的逃,剩下被抓住的,全都被封了法力,跪在黑水里等候发落。
陈平安没有再插手。
他现在伤得太重,体內法力几乎被榨空,五窍渗血后的刺痛还没退去。
独目女尸更惨。
她半跪在旁边,空眼里的灰白束纹几乎散乱,肩骨裂开,腹下肾宫处的水胎尸种被他死死压住,可还是偶尔轻轻一跳。
陈平安取出两张封尸符,贴在独目女尸肾宫附近,又从黑水泥里刮下一层寒泥,抹在尸脉节点上。
外人看去,只会觉得这具女尸被黑水阴寒和三色尸光反噬得厉害,几乎像要废了。
这正是陈平安想要的样子。
一名內门弟子看见女尸空眼里残留的三色光芒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陈平安抬眼看去。
那名內门弟子脸色一变,立刻低头,不敢再看。
陈平安这才將独目女尸收入尸袋。
尸袋合拢的一瞬,水胎尸种又轻轻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
却让陈平安心里一沉。
水门深处,黑水沉胎母胎已经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