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营上下,佇立著一个个身影,他们有的缺胳膊断腿,有的甚至需要人搀扶靠著墙壁才能站起来。
除了留守的寥寥几个年轻卫兵,剩下的所有人都是伤兵,他们看著人王走来的方向,密密麻麻的,在边塞的狂风里立得笔直,立得巍然不动。
“让他们躺下吧。”陆崖看得心疼。
“不能躺,这是边军伤兵的惯例,也是边军的尊严。”人王昏花的眼神闪动著,看著那些强撑著,站得像胡杨一般的战士,“他们在证明他们还能打,只要他们还没死,只要人类需要,他们隨时能再上前线!”
陆崖听得心中震撼,人王加快脚步,脱离了陆崖的搀扶,一老一少走进这铺满鲜血腥味的兵营。
“陆崖!”
“陆崖!”
那一刻,忽然有人开始喊,然后陆崖的名字由东到西传遍兵营的每一个角落,每个伤兵都用炙热的眼神看著这个年轻的王,他在城墙上的表现贏得了每一个战士的尊重。
听著自己名字迴荡的声响,陆崖胸中盪气迴肠。
他站得笔直,一声断喝:“鬼虎团新兵陆崖,向各位老兵报到!”
人王的脚步微微放慢,他也没想到陆崖还记得鬼虎团这个名字。
那是他的老师程尽南为了救他,走后门替他申请的军籍,他记住了,於是一尊【王】把自己定义为边军战团的新兵。
那一刻人王在想,自己的那些义子做得到吗?
而此刻陆崖穿过人群,每一个老兵伸手拍打他的肩膀,那些布满老茧沾满鲜血的手仿佛给这少年注入战场的血气,劝他勇往直前,不必回头。
直到……直到他们穿过整个伤兵营。
“各位,受苦了!”万从戎站在兵营的末端,言辞恳切,“我会调全境的医生为你们疗伤,牺牲的兄弟会得到最丰厚的补偿,谢谢各位为人类保住一尊王座!”
说著,他向伤兵,向著城墙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愿为人族万死!”伤兵、与城墙上的战士发出嘶吼,声音震天撼地,回应著关外廝杀的修罗战场。
“陆崖。”人王直起腰,把手放在陆崖的肩上,“王座保住了,边关保住了,该去做你还没做完的事了。”
“是,我该回玄石城了。”陆崖看著远方雾靄中家乡的方向,“如果沉冤昭雪,也许我会先斩后奏。”
“那就先斩后奏!”人王放权。
於是陆崖往前走,在万千双眼睛的注视下,走向即將血染的故乡。
“该清算了。”林橙橙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。
“嗯。”陆崖低语,然后好像想起来一些什么,“刚才我烧了两个月的寿命,你……”
“吸回了点,不算太亏。”林橙橙轻轻哼了声,不太满意的样子。
“009吸回多少?”陆崖追问。
“两年。”林橙橙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