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位矫正后,后面的仔猪接二连三地出来。
林默一手接仔猪,一手清理口鼻,动作从容到了机械的程度。
每一头仔猪出来后,他都会迅速检查脐带。
用布条在距腹壁两指处结扎,再用消过毒的剪刀剪断。
整套流程行云流水,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。
“第四头……第五头……”
老周在旁边不自觉地开始数数。
“第六头……”
整整两个时辰。
林默从猪圈里爬出来的时候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乾净的。
九头仔猪,活了八头。
最后一头太小,出来的时候就没了气息。
林默试了好几次,没救回来。
刘大叔蹲在猪圈边上,抹著眼泪。
不是哭那死掉的一头,是高兴活了八头。
“同志,你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吶!”
“这老母猪要是没了,俺们家今年就得喝西北风。”
刘大叔说著就要给林默磕头。
林默嚇得连退三步,赶紧把人扶起来。
“大叔,使不得,真使不得。”
“这是我们八路军应该做的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林默心里的真实想法是。
大叔你別磕了,我一个接生的,受不起这个礼。
老周在旁边看著,眼圈也有点红。
“小林,干得不赖。”
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黏液和血水的双臂,再看看身上那股子猪圈的味道。
他觉得自己的人生,大概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跑偏的。
“班长,我去河边洗洗。”
“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
林默拖著两条灌铅一样的腿,走到村边的小河旁。
冬日的河水冰得刺骨,但他还是弄了一些水浇在脸上。
冷水的刺激,让林默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,整个人反而清醒了不少。
思绪纷飞,林默就那样蹲在河边,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。
灰军装,瘦脸,眼窝深陷,活脱脱一个营养不良的难民。
“统子,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林默在心里问。
没有回应。
“造炸药,认野菜,净水,包扎,养猪。”
“你这是要把我培养成什么?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