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君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我不听!”
刘洵深吸一口气,伸手扣住她的肩膀,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。
少女仰着脸看他,眼睛里有泪水,但硬撑着没掉下来,
“你凶我,”她的声音带着鼻音,“你为了许平君凶我?”
刘洵叹了口气,伸手去擦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。
霍成君偏头躲开他的手,退后一步,抬起下巴:
“我要出宫。”
刘洵的手僵在半空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要出宫,”霍成君一字一顿,“你不贬许平君,我就出宫,你选吧。”
刘洵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,也没有欲擒故纵的狡黠。
“你不能出宫,你是朕的昭仪。”
“你废了我,我就不是了,”
“朕不废你。”
“那我就自己走,”
霍成君歪着头看他,嘴角弯起一个挑衅的弧度,
“借此清算霍家,岂不是正合你意?”
不过片刻,水红色的纱衣已然消散在殿门外,唯独那缕香气却还留在殿中,丝丝缕缕,
刘洵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,沉默了很久。
“来人,派人跟着昭仪娘娘,走到哪儿跟到哪儿,要是昭仪少了一根头发。。。。。。”
帝王没有说下去,但太监已经懂了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刘洵重新坐回御座上,御案上还摊着那道封后的圣旨,墨迹已干,字迹工整,
他拿起来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,把它卷了起来。
帝王把它放回了暗格里,与那份清算霍家的旨意放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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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台宫外,霍成君换了一身骑装,
大红色的骑装,窄袖束腰,裙摆裁短到只及脚踝,露出一双绣着金线的马靴,长发高高束起,用一根红绸扎了个马尾,鬓边几缕碎发被风吹得飘起来,衬得那张脸愈发英气逼人,
骑装不似宫装华丽,但穿在她身上,腰肢被腰带勒得更细了,胸前的曲线在窄袖骑装的包裹下愈发惊心动魄。她的脸上没有施脂粉,素面朝天,反而显出另一种美,将门之女的美。
马厩里养着十几匹御马,她挑了一匹最烈的,通体漆黑,四蹄雪白,鬃毛油亮,
少女翻身上马,动作干净利落,大红骑装在月光下划过一道艳丽的弧线,
骏马四蹄腾空,冲出了宫门,
夜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,吹得红绸马尾高高扬起,长安城的街道在月光下延伸,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,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,传出断断续续的丝竹声。
马蹄声渐行渐远,消失在长安城的夜色中,
身后,十几道配有皇家令牌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,不远不近,不惊不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