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的结界已经被灰烬之庭烧穿了大半,袖口化成灰,手背上那道焦痕沿着皮肤往上爬。可真正让她变色的,是五条悟。
五条悟没有先处理失控的领域。
羂索正在逃。
只要让那东西再逃出去一寸,所有死去的人、由梨身上的伤、涩谷被重演的一切,都会变成下一场局的开端。
所以他先抬起了手。
动作很轻。
甚至有点漫不经心。
指尖勾住眼罩边缘,向下一拉。
黑色布料从他脸上滑落。
苍蓝色的六眼露出来时,整片火海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了。
羂索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羂索几乎同时抬手,想借着领域边缘尚未稳定的裂缝转移出去。可灰烬之庭已经缠住了她。
幽蓝色火焰咬住她的脚踝、袖口、手腕和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像无数只从地狱里探出来的手,把她死死拖回这片由花山院由梨失控撑开的庭院里。
而五条悟的六眼,已经把她所有逃离的路径全部看穿。
结界残缝。
备用术式。
提前埋下的空间残秽。
藏在咒力流向里的最后一条退路。
所有她以为还能利用的“下一步”,都在那双苍蓝色眼睛睁开的瞬间,被逐条封死在原地。
羂索第一次真正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来得太慢。
是因为这场死局终于完整地呈现在她眼前。
脚下是灰烬之庭。
眼前是五条悟。
一个烧她的灵魂。
一个封她的空间。
她几百年来所有死而复生的路,都在这一刻被同时堵死。
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看着羂索,似笑非笑。
“跑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还带着笑。
可那点笑意冷得刺骨,听不出半点该有的温度。
羂索终于露出一瞬间真正的惊慌。
残余的结界、备用的术式、提前埋好的空间残秽,全都在那一刻被强行调动。数层咒力壁在她身前展开,咒力从她脚下疯狂扩散,又被灰烬之庭沿着咒力根部逼回去。
她不再从容。
也不再像一个旁观棋局的人。
这一刻,她终于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怪物,把所有可以挡在身前的东西都拖了出来。
五条悟只是站在那里。
苍蓝色的眼睛穿过火焰、血雾和层层结界,像看穿一具早就该腐烂的尸体。
“你不会真的以为——”
他慢悠悠地抬起手,尾音轻得近乎散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