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应着。
“捉迷藏,找到你了哦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玩笑,又熟悉得让她想哭。
他没有再说别的。
只是抱紧了她。
花山院由梨的意识已经模糊得厉害。她只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压下来,冰冷的血腥味,灼热的火焰味,还有五条悟身上那点被硝烟和甜味盖住的、她熟悉到近乎想哭的温热气息。
她想说火还没有停。
想说那些人还在里面。
也想说她好疼,孩子好像也在害怕。
可她已经说不出来了。
五条悟抬起头。
整座涩谷站仍在摇晃,幽蓝色的火从天顶压下来,从站台缝隙里涌上来,从她散乱的咒力里不断生长。那不是单纯的火了,而是一座已经彻底失去主人的地狱。
他单手托着她,另一只手缓慢抬起。
两根手指在半空中交叠。
那个起手势轻得像玩笑。
轻得像他只是准备随手弹开一粒灰尘。
可就在两指交叠的刹那,整座涩谷站的空间都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了。
空气停止流动。
哭喊声被截断。
咒灵的嘶吼凝在喉咙里。
五条悟的声音落下来。
沉静,冰冷,剥离了所有的情绪——如果不是他抱着她的指尖在无法遏抑地颤抖。
“领域展开。”
“无量空处。”
苍蓝色的领域随即铺天盖地般展开。
灰烬之庭被完整覆盖。
幽蓝色的大火在即将吞没所有人的前一秒,撞上了另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冰冷、更加不可违抗的世界。
花山院由梨在他怀里猛地一颤。
她感觉到了。
有东西从更高、更远、更深的地方降了下来,像一整片苍蓝色的宇宙,轻而易举地覆住了她燃烧到尽头的庭院。
灰烬之庭还在挣扎。
可无量空处落下来的时候,连挣扎本身都被拆开了。
火焰的轨迹,咒力的流向,恐惧的源头,杀意的判定,领域规则里每一处还在燃烧的缝隙,都在六眼的注视下被一层一层剥开,然后覆盖。
属于花山院由梨的幽蓝色地狱,在这一刻被五条悟的无限正面纳入其中。
幽蓝色大火骤然止歇。
先是天顶。
再是墙壁。
然后是站台、血泊、尸骸、碎裂的玻璃、断掉的广告牌,还有她指尖上最后一点失控的火星。
那些火焰没有发出声音。
它们像被某种更高阶的规则强行抹去,在苍蓝色的无限里渐次失去形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