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一样也没有做。
陶屿只觉得背后惊出了一身汗,是谁在让她做饭,她为什么要做饭,为什么不可以吃白水煮面呢?
可是又是那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在喊,居然吃白水煮面!居然吃白水煮面!
这声音让她烦躁不堪,到底是谁在她做饭的时候喊啊,是妈妈吗?是爸爸吗?是舅舅吗?还是叔父,还是陶熙?
到底是谁啊?
陶屿慌张地抱着那一锅没熟的咖喱牛肉,脸上是汗,眼里是泪,为什么不能做白水煮面,哪怕是车里的干面白水配酱油又怎么样?总不至于吃得人现在这样狼狈。或者,或者,我给你们炼一罐葱油总可以吧?
葱油!葱油!
陶屿好像终于找到了救星,便向车外跑去,然而被车上的小冰箱拦住了,小冰箱就稳稳地坐在那里,里面再也塞不下更多的东西,让她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“换个冰箱吧。”
还是那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声音。
“可是这辆车的空间都是设计好了的……实在塞不下更大的冰箱了……”
“换个车吧。”
依然是那高高在上的、带着戏谑和鄙夷的声音。
“”
“我的贷款还没有还完”
陶屿的声音越来越小,她快要发不出声音了。
贷款!贷款!
那不知道出处的声音却更大了,饱含情绪,也饱含嘲笑。
陶屿已经满脸是汗了,她紧紧抓着什么,想用力地同什么东西搏斗,贷款又怎么样?白水煮面又怎么样?
她爱她的房车,她爱她的生活,她也爱她亲手做的一碗白水煮面。
到底是谁在命令她?到底是谁在要求她?
陶屿只觉得头痛欲裂,做饭明明是一件魔法一样的艺术,她喜欢做菜也朋友们吃,喜欢做菜给自己吃,而这个声音为什么会让她对做饭如此恐惧与挣扎!
好长的梦。
噩梦。
——
陶屿是被一阵奇异的香味香醒的。
清爽又浓郁的香味。
这两个质地如此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让她不由地扇动鼻翼,把眼睛睁开了,被子很柔软,枕头也很蓬松,这的确是她最熟悉的房车里没错。
但是这个味道……?
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一夜没睡之后的补眠并不轻松,噩梦之下,她感觉睡得很累,但或许是早上发泄了一通的缘故,精神上有种莫名的松弛。
方元和宋宋都不在车上。
陶屿穿上鞋下床,在车门外接的操作台上看到了围着陈晨的这两个人。
“你做菜真的很简单又好吃。”
这种程度的夸奖很少会从宋宋嘴里说出来,陶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捧在手里的大碗,是一碗花红柳绿的沙拉。
“你醒啦?”
方元最先注意到她,神清气爽地跑过来,把手里的一勺蔬菜丁递给她:
“来尝尝!陈晨做的蔬果沙拉!”
陶屿把这勺混合蔬果丁送进嘴里,原本没抱什么希望,没曾想一股强烈的清香在嘴里弥漫开来。
“好吃吧?”陈晨踮着脚,很期待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