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这是今年的新价,我也做不了主啊。”
沈恪从旁边经过,扫了一眼那匹麻布。
质地粗糙,织工一般,放在以前最多值一百五六十钱。
但这就是眼下蜀地的物价,钱越来越不值钱,东西越来越贵。
他没在布铺停留,继续往前走。
南市再往里,就是锦坊集中的地方。
成都的锦坊从秦汉时就有了,到了蜀汉这一朝,更是被朝廷当成命根子来经营。
沈恪站在一家锦坊的门面外头,看了几眼里面掛著的样品。
五彩蜀锦花样繁多,每一件都色泽饱满。
即便在这种年月里,蜀锦的质量依然是天下一等一的货色。
锦坊伙计,看见沈恪穿著打了补丁的麻衣,连招呼都懒得打。
沈恪也不在意,看了两眼就走了。
蜀锦这东西,跟他这种底层小吏没什么关係。
一匹上好的蜀锦,够他一年的俸禄。
但蜀锦跟蜀汉这个国家的关係,那就大了去了。
诸葛亮当年说过一句话,“决敌之资,唯仰锦耳。”
意思很明白,打仗的钱从哪来?就靠蜀锦。
蜀地偏居一隅,地盘小、人口少、矿產有限。
能拿来换钱的硬通货,就是这一样东西。
从老刘入蜀开始,朝廷就在成都设了锦官,专门管蜀锦的生產和贸易。
城南那条锦江边上,最多的时候有上千张织机同时开工。
织出来的锦,一部分供朝廷自用,一部分卖给东吴,还有一部分通过各种渠道流入魏国境內。
是的,即便是敌国,魏国的士族大户照样买蜀锦。
洛阳和鄴城的豪门贵妇,以穿蜀锦为时尚。
这不是沈恪瞎猜,他在尚书台见过相关的贸易文书。
蜀锦通过东吴转手、或者经由汉中边境的商道,大量流入魏国。
但这几年,情况有些变化。
沈恪记得,他在尚书台看到的文书內容。
前年开始,从魏国方向回流的锦款明显少了。
原因並不复杂,魏国为了在经济上击垮蜀汉,让魏国上层人少用些蜀锦。
最近开始有意识地,扶持自己的织锦產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