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元则是站在出铁口旁边,紧盯著炉壁的顏色变化。
这是他日积月累下来,判断炉温的方式。
可以通过耐火砖表面的色泽变化,来推算內部温度。
等半个时辰以后,炉膛內部的温度持续攀升,炉壁已经从暗红变成了亮红。
蒲元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但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“沈郎官,火候到了。”
蒲元低声说了一句,隨即蹲下身子,用一根铁钎捅开了出铁口下方的封堵泥塞。
一股明亮的铁水,从出铁口流了出来。
这股铁水泛著橙红色,流动性极好,悉数流入事先挖好的沙模里。
沈恪盯著那股铁水,心中大定“成了!”
铁水的顏色和流动性,说明炉温已经达到了足够高的温度。
这比传统冶铁炉的半熔融状態完全不同,传统炉子温度上不去,出来的大多是海绵铁,得反覆锻打才能使用。
但眼前这座高炉直接出了液態铁水,这意味著铁料的纯度和可塑性,都远超目前,蜀汉任何一座冶铁作坊的產出。
蒲元同样盯著那股铁水,双手微微发颤。
他干了一辈子铁匠,见过最好的铁水也不过如此。
但那是用十几个壮劳力轮流拉风箱,耗费整整一天才能达到的效果。
而眼前这座高炉,从点火到出铁,才用了不到一个时辰。
“好铁,这是好铁!”
蒲元因为激动,声音都有些沙哑。
旁边的工匠们也围了上来,看著沙模里逐渐冷却的铁水,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蒲公,这齣铁的速度,比咱们以前的炉子快了五倍不止。”
工匠们看著这座高炉,脸上的震惊一览无余。
五倍是什么概念?
以前一座冶铁炉,靠人力鼓风,一天能出个一千斤铁料就算不错。
现在这座高炉用水力鼓风,一天下来出个两千多斤,恐怕都不成问题。
而且关键是省人工,以前需要十几个壮劳力轮流拉风箱,累死累活一整天。
现在只要水渠里有水,水车就能给风箱提供动力,炉子可以从早烧到晚,根本不需要人去拉。
这等於是把冶铁这件事情上面,最耗费人力的一个环节,直接用水力替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