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扑进雷得水怀里,紧紧抱著他的腰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你怎么这么好……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雷得水轻轻拍著她的后背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傻啥?只要你高兴,老子干啥都乐意。”
“再说了,我也想去大城市看看,让咱儿子也当城里人,以后不受这窝囊气。”
……
半个月后。
出发的日子到了。
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门口,后面还跟著两辆大卡车,装著满满当当的家当。
全村人都来送行。
狗剩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:“哥!嫂子!你们放心走!家里有俺呢!谁要是敢动咱家的產业,俺跟他拼命!”
雷得水拍了拍狗剩的肩膀:“好兄弟,看好家,等哥在省城混出名堂了,接你们去享福!”
苏婉抱著孩子,站在车前,看著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地方。
这里有苦难,也有甜蜜。
但更多的是,重生的希望。
“上车!”
雷得水一声吆喝,发动了车子。
吉普车缓缓驶出雷家屯,迎著夕阳,向著未知的远方驶去。
车轮捲起黄土,像是告別,也像是启程。
夕阳將车队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那个破败的村西头。
王家大院。
院门半掩著,杂草丛生。
屋里的炕上,张桂花瘫在那儿,半边身子动弹不得。
她听著远处传来的汽车轰鸣声,听著村民们的欢呼声。
那声音,像是刀子一样,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。
她努力地歪著头,浑浊的老眼里,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。
那是雷得水的车。
那是苏婉的车。
他们去省城了,去过好日子了。
而她,只能在这个充满了霉味和绝望的屋子里,慢慢烂掉。
“报……报应……”
张桂花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,那只还能动的手,死死抓著身下的烂蓆子,指甲抠出了血。
如果当初……
可惜,这世上没有如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