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后面,紧紧抱着他的腰。
脸贴在他的背上。
一路上——
她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安静地哭着。
眼泪一点一点,湿透了他的衣服。
风很大。
却吹不散那种压在两人之间的沉重。
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公寓,书俊推开门的瞬间,浑身肌肉猛地紧绷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,
面容沉静,正是当初递给他契约的那个恶魔。
书俊瞳孔微缩:“是你……”
“好久不见了,王书俊。”男人率先开口,声音透着一种穿越岁月的荒凉,
“你适应这份力量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,这很好。你一定心存万千疑虑,趁今晚尚有余暇,尽数问吧。子时一过,我便会从这世间彻底散去。毕竟是我引你入局,总要全了这份因果。”
书俊眉头紧锁:“什么意思?你要消失了?”
“吾等恶魔使,皆凭此契约之法力苟延残喘。”
男人长叹一声,语气带上了几分古意,
“我已将毕生法力悉数渡化于你,油干灯枯,生命已至尽头。待今夜你献祭那满身戾气与怨念之后,我便魂飞魄散,再无踪迹。”
“所以,你原本也拥有这个系统?为什么要舍命帮我?”
“非也,我并非舍命助你,而是求死多年。”
男人苦笑,“于我而言,唯有将这份法力传承他人,方能得个自然的了断。”
“不是说不献祭点数就会死吗?你若求死,不再赚取点数不就行了?”
“点数?呵呵,那是你眼中的称谓,在吾看来,那是滔天的‘怨念’。”
男人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,
“若怨念不足,迎来的非是解脱,而是灵魂永世被禁锢在红莲业火中焚烧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不仅如此,若你遭遇意外横死,你所锁定的那些‘使从’亦会瞬间暴毙,随你一同堕入火海,受那永世煎熬。”
书俊只觉五雷轰顶,脑海中浮现出金珉娥的脸:
“什么?那珉娥她……我到底做了什么!”
他此刻悔恨交加,本以为解锁系统是为了保护她,却不想是给她套上了灵魂的枷锁,
“能解开锁定吗?有没有办法让她们死后不被禁锢?”
“据我所知,绝无可能。即便你将契约法力传于下一人,使从也会立即丧命。若想免去她们身后的苦楚,唯有解锁‘寿命’之属,强行续其阳寿。”
男人的目光投向远方,
“不过,若你能寻得那恶魔使的发源地,或许能在那万神之殿,窥见一丝破解之法。”
“这力量到底是什么?你又是谁?”
“我?不过是高丽时期的一介草民,算下来,已在这人世间蹉跎了数百载。”
“几百岁?那时候就有系统和阿拉伯数字了?”
“这股力量在每个宿主眼中的法相皆不相同。它会依你的认知幻化成最易理解的媒介。你看到的是数值系统,我眼中则是写满汉字的玄奇卷轴,而传给我的前任恶魔使,看到的则是写着西域文字的羊皮纸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:“前任恶魔使曾言,这个契约只能传给善良之人,他说我是‘善者中的恶人’,心怀对世道的恨意,却又不失底线。恶魔当年为了报复这个世界,以肉体献祭,强行用契约束缚了十万善人,以此胁迫他们在人间作恶,否则便让其灵魂永受烈火洗礼。”
“所以……这世上还有九万多个像我这样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