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下打量着苑姝,雪色短衣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,鲜红的血迹在上面盛开,像极了冬日的红梅。
苑文州又接着打量谢长风,眉头重重皱起,二人身上皆无伤无痕,怎么会有血。
“怎么会有这么多血?”
太医院的院使仔细检查却发现谢长风胸口竟有箭伤,他心中一惊,继续与弟子为二人做复苏救治。
约莫一刻钟,苑姝率先强烈地咳嗽几声,缓缓睁开了眼。
她喉间鼻腔都充斥着难以忍受的疼痛,缓了一会儿才有了意识。
瞧见周围的人,她有些恍惚,嗓音低哑,“这是阴曹地府吗?”
听到女儿率真的话语,苑文州笑着拭泪,将她紧紧搂在怀里。
“女儿莫怕,就算是阴曹地府,爹爹也要将你带回人间!”
“不过,这还不是阴曹地府。”
不是?苑姝有些恍惚,在河里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,让她真的以为她要死了。
是谢长风救了她!
她余光瞥见躺在地上的人,正是谢长风!
她挣扎着自己撑起身子去看旁边浑身是血的谢长风,他不会死了吧?
不可能!谢长风那么厉害,他怎么可能会死?
下意识地反驳了自己,泪水却止不住地像断了线的珍珠。
苑姝回头看向父亲,“爹爹,长风这是怎么了?我都醒了,长风怎么还不醒?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呢?”
纤嫰的手心全是血迹,印在她身上,瞧着比她海棠色的衣裙还要红艳,瞧着触目惊心。
瞧着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谢长风,她的脑中不禁想起他带她骑马时的场景。
乌骓马鬃扫过他的面庞,一双桃花眼似寒铁般坚毅,他衣袂飘扬,身姿挺拔地骑在马上,缰绳缠绕在他的手腕,手臂用力一拉,便能让马儿按照他的心意行动。
他独自一人与黑熊缠斗的场景,那黑熊魁梧比他高出一半,熊掌也与他的脑袋一般大,可他偏偏是胜过了那只黑熊。
可这样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,亦是她崇拜的民族英雄就这样倒下了?
她不敢相信也绝不相信!
又或许是她的错,她若是与他不相识,不与他成亲,兴许谢长风就不会遭此祸事。
偏这时太子唤人将太医带走,说是陛下受到了惊吓,急需太医医治。
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啊!”被带走的正是太医院医正,若是等太医院别的太医前来,可是要至少一刻钟。
苑文州看了看地上的谢长风,还未有丝毫醒来的迹象。
怎么办?怎么办?!
苑姝忽然觉得心悸,胸口淤堵了一口气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对了,我曾在一本西域杂记里看过,若溺水者昏迷不醒,可与之渡气方有一线生机。
苑姝不敢再耽搁,也顾不上周围人多眼杂,以手捏住他的脸颊,俯身覆了上去。
第34章
“圆圆!”
眼睁睁看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发生在眼前,苑文州惊呼!
他身为谏议大夫,平素里最迂腐封建,每日上书奏折不是批礼部侍郎之子强抢民女,便是批后宫奢靡,惹得满朝文武对他颇有怨言。
眼下好不容易得了机会,视苑文州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自然不能放过。
“伤风败俗!”礼部侍郎率先批判,一副抓住了苑文州小辫子小人得志的模样。
话音刚落,他眼前就扑过来一座山,不是旁人正是苑文州。
“你这老小子!竟敢当然我的面编排我的宝贝女儿!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我宝贝女儿看不上你家那个畜牲不如的儿子,你才对我女婿百般看不惯!狗东西!我让你胡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