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衣的下摆在她转身的时候甩了一下,兜帽重新落回头顶,把那张脸遮了回去。
她朝街道对面走去,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稳,很快就消失在那排脚手架后面的暗处。
基尔格雷夫站在原地。
劳力士还掛在衬衣上,表链的金属贴著心臟的位置,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皮肤。
他的右手攥著那件外套,指关节在羊绒面料底下鼓起一个稜角。
忽然他的身子开始发抖。
先是手指,然后是小臂,然后是肩膀。
抖动的幅度不大,频率很快,像有电流从脊椎底下往上躥,经过每一节骨头,最后停在颅底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终於找到了。”
他低下头,把外套举到脸前。
鼻尖凑近刚才女孩手指抓过的位置,那里有一小片面料被捏出了褶皱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闭上眼,停了几秒,把气从齿缝里慢慢吐出来。
远处,瘦劫匪还在地上打滚,哀嚎声断断续续。
基尔格雷夫睁开眼,把那件外套重新穿上,扣子一颗一颗扣好。
劳力士戴回手腕,表扣咔嗒一声咬合。
他整了整领带结,把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也扣上了。
然后转过头,朝那两名劫匪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
“停止呼吸。”
哀嚎声停了。
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,眼睛猛地睁大,嘴巴张开,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流声。
他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,但每一次吸进去的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,进不去。
瘦劫匪的双手从地上抬起来,抓住自己的脖子,指甲抠进皮肤里,留下几道血痕。
胖劫匪翻过身,四肢撑著地面,嘴一张一合,眼球从眼眶里往外鼓。
他们想喊,喊不出。
想吸气,吸不进。
几分钟后,瘦劫匪的手从脖子上滑落,砸在地上,身体彻底软了。
胖劫匪的四肢也撑不住了,先是膝盖滑开,然后肘关节弯下去,整个人平摊在人行道上,脸贴著裂缝的水泥地面。
两人的嘴唇和指甲从肉色变成了青紫色,最后变成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紫。
基尔格雷夫没有再看他们。
他整了整袖口,把錶盘转回手腕內侧,双手重新插进裤兜,转身朝时代广场的方向走去。
步伐不快不慢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每一下的声音都很稳。
身后的街道上,两具尸体安静地躺在路灯底下。
霓虹灯的光被街角的建筑挡著,照不过来。
只有惨白的路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上,映出那层像凝固的葡萄汁一样的紫色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