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明白对方在说什么。
能力越突出,就越容易被手握权力的人注意到。
那些人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不受控的高威胁个体,在他们的地盘上自由行动。
要么招募,把这个人变成他们手里的刀。
要么清除,在变成威胁之前先抹掉。
因为权力这种东西,本质就是对暴力使用权的垄断。
谁敢绕开这个垄断单独使用暴力,谁就是在挑战权力本身。
他现在已经有了些自保的能力,但猎人的威胁还在。
在清除掉这份威胁之前,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別的。
“布洛克,至少目前我没什么想法,有別的事情更重要。”
“没关係,你去做你需要做的事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布洛克笑了起来。
这个笑容和他平时在车里啃甜甜圈时的那种表情不一样。
他伸出手掌,五指张开。
“所以,我要拿走七十万。”
李恩看著他的眼睛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流浪汉咳嗽声。
那个睡在通风口下面的傢伙大概还没睡著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李恩的背上,把他的影子往前投射出去,盖住了布洛克的整个上半身。
影子边缘在钞票堆上抖了一下,又稳住。
李恩轻笑著开口。
“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呢,布洛克?”
“那袋子钱你全都拿去吧,想怎么做都行。”
布洛克收回手,转过身,弯腰抓住旅行包的提手,用力一提,没提起来。
他换了个姿势,膝盖微屈,腰背挺直,第二次发力,把包甩到了肩上。
一百斤的钞票压在肩胛骨上,让他的脚步沉了一截,
但他把后背挺得很直,走到门口的时候,肩膀在门框上撞了一下,闷哼了一声,继续往前走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,被钞票的重量压得很沉。
每一步都踩得木楼梯发出比平时更深更长的嘎吱声。
月光从走廊尽头那扇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。
把布洛克努力挺直身子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