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而扎实的回声忽然变轻了。
两声。
略微清脆,带著空腔才有的尾音。
位置在房间尽头,马桶侧后方与墙面接缝处,一块和周围瓷砖毫无区別的白色釉面墙砖。
手掌贴上去,指尖沿著瓷砖拼缝慢慢滑过。
在最靠里的那条接缝处,指甲扣进了缝隙。
不是勾缝剂填平的水泥质感。
是空的。
他撤回手,五指张开推住墙面左侧,发力向右推。
瓷砖表面徐徐沉陷,隨著一声轻微的滑动声,一道宽度不足一米的通道从墙面上显现出来。
墙板移动的轨跡隱藏在原先的瓷砖拼缝后面,推开后露出里面的空间。
与此同时,头顶亮起灯。
冷白的光从通道顶部的灯带洒下来,照亮了內部。
李恩走了进去。
暗室大约十平,通体狭长,像一条被压缩过的走廊。
右手边贴外墙的那一面,是一幅巨大的地图思维墙,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房间尽头。
他放慢脚步,从最左边开始看。
阿肯色州。
五张照片钉在地图下方。
一张家庭合影在最上面,父母与两个女儿站在白色篱笆前,笑得毫无防备。
底下是四张独立的现场照,拍摄於不同年份,从庭院树上的绳索到臥房横樑上的皮带。
他的视线向右移动。
田纳西州,宾夕法尼亚州,俄亥俄州,一路横跨大半个美国,直到最右侧的纽约州。
每到一个州,就多一组照片。
每组至少五名受害人,附对应的剪报。
所有死因栏写的都是同一个词:自杀。
照片里的女性,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侵犯痕跡,男性同样。
伤口在照片上被红笔圈出来,旁边標註了尸检报告摘要。
最令人髮指的是,这些全部是以家庭为单位。
一户、五户、十二户。
一条暗红色的线將这些州连起来,线头最终钉在纽约市曼哈顿区。
前身用不少的时间,从报纸堆和警局档案里,一点一点抠出了这条跨越多个州的死亡轨跡。
李恩看完整面墙,沉默片刻,伸手从最左边的阿肯色州开始,把那些家庭的受难顺序重新记了一遍。
然后他走到尽头的小木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。
桌面上放著一沓文件,封面是牛皮纸文件夹,边缘已经磨得起毛。
他翻开。
全部是关於家人死亡的调查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