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侧写,敌人是猎手。
猎手不会移开视线。
他会直直地看著你,从头看到尾,看你走过去,看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眼睛里的表情不会变。
主动接下孩子失踪的案子,也是因为听见了妇人说科特尔忽然不对劲。
他想要试试,能不能顺著这条线找到那名敌人。
他的目光在人行道上扫过去。
一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靠在消防栓上,帽檐压得很低,但他抬著头,视线越过帽檐,正看著马路对面的一只流浪猫。
两个中年黑人蹲在杂货店门口,手里捏著纸杯,低头说话,没人看他。
一个穿工装的白人从巷子里走出来,逆著光,眯著眼睛点菸,打火机打了三次才著。
没有。
李恩把注意力收回来,继续走路,手一直放在腰侧。
他可以在0。8秒內就完成拔枪瞄准射击。
只要对方不是那种可以无视距离瞬间生效的能力类型,那获胜的把握很大。
可惜路上並没有遇见那位想像中的猎人。
从警局到西37街要穿过五个街区,放在上辈子,他走到一半就会喘。
现在呼吸还很稳,小腿的肌肉只是微微发酸。
西37街的尽头挨著哈德逊河,空气里多了一股铁锈和柴油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货车从身边开过去,底盘上的链条拖在地上,擦出一串火星。
老妈杂货铺就开在路边。
一栋两层的灰砖楼,一楼是铺面,二楼的窗户拉著窗帘,看不清里面。
门头上掛著一块褪色的招牌,白底红字,字母掉了两个,剩下老妈杂货四个字歪歪地钉在木板上。
招牌下面的铁皮雨檐积了一层灰,风一吹,灰往下掉。
李恩推开门。
门框顶上掛著一只铜铃,铃鐺撞在铁片上,叮铃铃响了三声。
铺子里很暗。
两排货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,左边那排摆著五金工具,螺丝刀、扳手、电线的线轴,有些包装上落了灰,摸上去毛茸茸的。
右边那排是零食和日用品,薯片、罐头、洗髮水、几包过了期的麵包,用橡皮筋扎著口。
最里面是柜檯,木头台面被磨得发亮,边角磕出了缺口。
柜檯后面坐著一个黑人,光头,头顶的皮肤在日光灯下反著光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,领口松垮垮地掛在锁骨上,眼睛盯著柜檯角落那台小电视。屏幕上在放什么节目,声音调得很低,听不清楚。
李恩走进来的时候,那个人眼睛没离开电视,嘴巴先动了:“要什么东西自己找,別想著打劫。”
声音不大,语气很平。
李恩走到柜檯前站定。
“特克·巴雷特?”
光头男人的目光从电视上移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