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莱特专心地写著记录,没有再看向李恩,只是原本眼中略微燃起的火花,无声地熄灭了。
李恩的目光朝向电脑屏幕,但瞳孔没有聚焦。
字的形状从视网膜上滑过去,留不下痕跡。
科特尔的眼睛一直浮在他眼前。
那双灰败空洞,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眼睛,和推车的画面叠在一起。
瘦得腕骨突出的手腕握著车把,每推一步,整个人的骨架都在咯吱咯吱地响。
这画面就定格在了眼前,心中涌起股空落落的感觉,让他有些不太舒服。
“嘿,这就对了。”
布洛克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,带著刚睡醒的沙哑。
他从办公桌那边走过来,帽子拿在手里,头髮被压出一个圈。
走到李恩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没问李恩在盯著桌面看什么。
“地狱厨房有自己的规则。”布洛克把帽子扣回头顶,手掌在帽檐上按了按,“哪怕是我们也得遵守。”
他伸出手,在李恩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力道不重,和昨天在警局门口拍他的时候不一样。
昨天是敷衍,今天这个拍法更像是一种確认。
確认李恩已经明白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。
“保持状態。”布洛克朝门口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过几天带你去看看大人的世界。”
他推开警局的门,走了出去。
门外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糊在人行道的裂缝上,与地狱厨房融为了一体。
李恩坐在椅子上,伸手摸了摸刚才被拍的位置。
地狱厨房的规则。
必须遵守吗。
他把电脑关了,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外套搭在手臂上,枪掛在腰侧,走出警局大门。
走到街上,阳光晒在脸上,但他不觉得暖,反而有种淒冷的感觉。
李恩把手插进口袋,摸到了巴雷特给的烟。
纸卷的表面有些粗糙,两头拧紧的结硌著指腹。
他隨手將烟丟进了已经堆满的垃圾桶。
小巷里的流浪汉见状,紧紧地盯著。
直到李恩的身影完全离开,他才跑了出来將烟从垃圾堆拿出,放到鼻头吸了口。
流浪汉笑了起来,露出一口烂牙,又警惕地左右扫视,迅速退回了小巷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