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恩退后一步,回到铁皮墙的阴影里。
m1911握在右手,左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备用弹匣,夹在无名指和小指之间。
他绕回长屋的门前。
门下面的滑轨凹槽里积著泥灰和碎屑,直接推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蹲下来,用左手把凹槽里的杂物一点一点抠出来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。
抠乾净之后,用左手按住门板的上沿,往上提了半寸。
让滑轮脱离滑轨底部的摩擦面,然后右手握住门把手,往右拉。
铁皮刮过滑轨的声音,被夜风和远处的枪响盖住了大半。
门推开一条缝,足够他侧身挤进去。
长屋里面比外面更暗。
铁皮墙和铁皮屋顶把外面的声音隔掉了,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。
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味道,还有另外一种汗液干透之后留下的酸味。
等眼睛完全適应。
角落里那张铁架床,他確认过位置。
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包,灰色卫衣的领口露在被子外面。
科特尔的脸朝著墙,呼吸很浅,肩膀微微起伏。
李恩走到床边,伸手轻轻按住科特尔的肩膀。
那孩子没醒。
他又按了一下,这次加了点力气。
科特尔的眼皮动了一下,睁开一条缝。
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找不到焦点,瞳孔散著,像隔著一层雾。
李恩弯下腰,嘴对著科特尔的耳朵,声音压到最低。
“別出声,我来带你回家。”
科特尔的眼睛还是散的,但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,整个人在被子里猛地一抖。
李恩把被子掀开。
科特尔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,像被绳子勒过,皮肤表面还有几道抓伤,结了薄薄一层血痂。
他的身体很轻,李恩一只手就能把他从床上提起来。
“能走吗?”
科特尔点了点头,他从床上坐起来,动作很慢。
李恩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,另一只手握著枪,枪口朝著门口的方向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巡逻队的那种步频。
比那慢,比那沉,铁头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每一下都踩得很实。
只有一个人。
脚步声从长屋的左侧传过来,越来越近。
李恩的左手鬆开科特尔的胳膊,改用手掌轻轻按住他的心口,將他抵在铁皮上。
右手把枪口压低了半寸,枪口朝向门口的方向,但没有对准门板,还不到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