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人。
基尔格雷夫走到时代广场的边缘,路口往西拐,踏入了西38街。
灯光在身后猛地暗下去。
那些巨型gg牌的光被街角的建筑挡在了身后。
眼前只剩下一排清冷的路灯,灯柱上贴著招租gg,有几根杆子歪了。
灯罩碎了一半,灯泡裸露在外面,发出的光带著一种病態的惨白。
仅仅隔了一条街,这里和时代广场像是两个世界。
人行道上没有人,铺面的捲帘门都拉下来了,铁皮上喷著各种顏色的涂鸦。
有几栋楼外面搭著脚手架,绿色的防护网在夜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,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。
基尔格雷夫走在人行道上,皮鞋踩在有裂缝的水泥地上,每一声都听得很清楚。
偶尔有人从对面走过来。
裹著睡袋的流浪汉,拎著啤酒瓶的中年人,从巷子里钻出来的、眼神闪烁的年轻人。
他的视线在他们身上短暂地停一下,评估,然后移开。
不够。
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,两道人影从暗处窜出来,一前一后,配合得很熟练。
前面那个乾瘦,颧骨高耸,脸颊凹进去,手里握著一把匕首,刀刃在路灯底下翻出一条白线。
后面那个肥胖,下巴的肉叠成三层,堵住了基尔格雷夫身后的路。
“嘿。”乾瘦的那个把匕首往前送了送,刀尖对著基尔格雷夫的胸口,“把你的手錶和钱包交出来。”
基尔格雷夫没有动。
他的眼睛在两人身上各停了一秒,然后垂下视线,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。
他抬起手,把手錶举到路灯底下。
劳力士的錶盘反射著清冷的光,金色的指针和刻度在白色的底面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表圈上的狗牙圈,在光线下折出一圈细密的亮纹。
咕嚕。
乾瘦劫匪吞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已经盯死在那块表上了,匕首的刀尖开始微微发抖。
“赶紧取下来!”
基尔格雷夫抬起头,看著乾瘦劫匪的眼睛。
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声音不大,每个字的尾音都带著一点轻微,像电磁干扰一样的震颤。
“这可价值三十万,你们卖的时候別当做几千的假货卖掉了。”
两人听见这个数字,眼里同时亮起一层油亮的光。
胖劫匪从后腰摸出一把铁锤,锤头在手里掂了两下,发出沉闷的金属声。
瘦劫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舌头从嘴角一直舔到唇峰,留下一道湿痕。
握匕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赶紧!还有你的钱包,西装!”
他又往前迈了一步,刀尖距离基尔格雷夫的胸口不到一臂。
“动作快点,法克!”
基尔格雷夫开始解錶带,动作不快不慢,指尖扣住表扣的卡槽,轻轻一掰,錶带鬆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