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从布洛克的脸上移开,落在撞球桌上。
弯下腰,把球桿架在手指上,瞄准,推出去。
白球滚出去,撞上一颗花球,花球滚进底袋,袋口的皮革发出一声闷响。
哈克直起身,把手里的球桿往旁边一送,杆尾落在地上,靠在撞球桌边沿。
“那当然,我们合作了这么久,懂规矩。”
撞球桌边的气氛像被谁拧了一下开关,瞬间鬆了下来。
另外两个人重新拿起球桿,弯下腰,继续打球。
皮头撞球的脆响一声接一声,在安静了一瞬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李恩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,杯底剩下几块没化完的冰块,在玻璃杯里碰来碰去,发出细碎的叮噹声。
布洛克今天的態度不一样了。
今天带他来喝酒,是为了告诉那些混在港口的人,他不是蒙面人。
白天去港口是巴雷特给的情报,不是他自己要去的。
布洛克在替他消除『误会。
李恩想到这里,把杯子放在吧檯上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。
如果那天在港口直接动手救人,现在坐在撞球桌边的那些人,看向他的眼神就不会只是『目光不善那么简单了。
这是地狱厨房警察的要领之一。
对很多事情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看到了当没看到,知道了当不知道。
当然,其中的度该如何把控,还得继续学习。
他端起杯子,把杯底剩下那点化开的冰水也喝了。
“嘿,娇希~”
声音从门口传过来,又亮又脆,尾音往上挑,带著笑意。
“来两杯啤酒!”
李恩微微侧头,视线从吧檯的镜子反射里扫过去。
两个年轻人推门进来,走在前面那个身材微胖,金色头髮,脸上带著那种刚下班就衝进酒吧的人才有的鬆弛感。
他身后的那个穿深色西装,黑色短髮,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。
右手握著一根盲人杖,杖尖在地面上轻轻地点,发出噠、噠、噠的声音。
两人走到吧檯前,微胖的那个在李恩旁边的位置坐下,屁股坐上去的时候吧檯椅又吱呀了一声。
盲人站在他旁边,杖尖在椅子腿旁边探了一下,確认位置,然后坐下来,动作很稳。
“嘿,你好。”微胖的那个转过身,右手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,两根手指夹著递过来,“我叫弗吉。”
他的手指往旁边一指,指向身旁的盲人。
“他叫马特。”
李恩接过名片,低头扫了一眼。
白底黑字,排版简洁,事务所的名字印在最上面,底下是两个人的名字和联繫方式。
他的目光在那一行小字上停了一秒。
“你们好,弗吉,马特。”他把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,什么都没有,然后收进口袋,“我叫李恩。”
“李恩警官。”弗吉的声音里带著热情,但不过分,“我们是兰德曼扎克的律师。”
李恩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。
兰德曼扎克,纽约顶尖的律师事务所,专做高端客户的业务,不是隨便哪个律师都能进去的地方。
两个看起来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能在那家公司掛名,本事不会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