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恩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
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一下。
布洛克发动引擎,车从路边滑出去,匯入稀疏的车流里。
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。
李恩靠在座椅上,手插在口袋里,手指碰到了那张名片。
马特律师。
一个盲人,鼻子比普通人灵敏,手掌上有常年打拳留下的老茧。
坐姿笔直得像练过格斗,伸手握拳的方向分毫不差。
李恩把目光转向车窗外,街灯的光从他的脸上滑过去。
车子从娇希酒吧拐出来,驶上第八大道。
路灯的光从车顶滑过去,一道接一道,在仪錶盘上投出明暗交替的光纹。
布洛克单手握著方向盘,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,手指在车门外侧轻轻敲著。
他的表情和进酒吧之前不一样了,嘴角的弧度大了些,眼皮抬著,目光在前方路面上扫来扫去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“菜鸟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著点刚喝过威士忌的鬆弛。
“以后没事也可以多去娇希酒吧,但是记住,不要闹事。”
他顿了一下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。
“那里许多老顾客都是在地狱厨房长大的,关係很复杂。”
李恩靠在座椅上,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的夜色里。
他想起酒吧里那个绑头巾的纹身男,哈克。
那三个人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戒备,变成了后来的无所谓。
布洛克替他把台阶铺好了。
还有那两个律师。
弗吉的热情像一团火,烧得快,但底下有没有炭不好说。
马特,那个盲人手掌上的老茧,握手的精准度,坐著的姿势,每一处都在说一件事:这个人不简单。
李恩点了点头。
“有打听到蒙面人的消息吗?”
布洛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手从车窗上收回来,换了个姿势,背靠在座椅里,右手搭在方向盘最下面,只用拇指和食指捏著。
“弗兰克悬赏二十万找蒙面人。”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,“嘿。”
那声嘿很短,尾音往上挑了一下。
李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布洛克的眼神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一明一灭,瞳孔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。
“先回警局。”
布洛克把油门踩深了一点,车子在车流里穿了两下,拐进一条更宽的马路。
李恩没有问我们警察也能拿悬赏吗这样的废话。
地狱厨房的规则里没有这一条:没有哪条规定警员不能领悬赏。
钱从弗兰克·阿米克的口袋里出来,落进谁的口袋都是落。
布洛克不是那种会和钱过不去的人。
回到警局的时候,走廊里的灯还亮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