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恩从旁边拉过一把摺叠椅,在樱桃身边坐下来。
椅子的坐垫很薄,坐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的铁架硌著腿。
他把双手搁在膝盖上,身体前倾,摆出一副认真请教的姿態。
“详细说说?”
樱桃把椅子往李恩的方向挪了半寸,两个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,声音压到了最低。
“我在地狱厨房干了几十年,当然遇见过不少奇怪的案子。”他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但只有两次,是被別的部门接手拿过去的。”
他把两根手指收回去,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。
“具体案件不能说,不过比起那两个,这只能算有点奇怪而已。”
他伸手在李恩的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“至少,嫌疑人还能从监控里找出来。”
“这就不算特別。”
李恩点了点头。
他听懂了樱桃没说出来的那层意思。
特殊部门接手的案子是连找都无从找起的。
在这个世界里,超能力者、变异者、黑科技、外星人都有。
能够无声无息甚至不留线索的犯罪,方法实在太多。
相比之下,西38街那两个劫匪,至少还有个背影留在照片上。
还能让警员坐在电脑前面一格一格地翻。
想到这里,李恩忽然好奇了。
这位猎人是个很小心谨慎的傢伙。
虽然在行为上有一定共性,但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线索。
李恩靠进椅背里,抬头看向天花板那发黄的灯光。
樱桃见状也没有打扰,继续查询著监视器的画面。
噠噠。
李恩手指在座椅扶手有节奏地敲打著,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暗室那面墙上见过十几个州的案件资料,横跨大半个美国,时间跨度几年。
每一桩都是全家自杀,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跡,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。
这样的人,为什么会在时代广场旁边的一条破街上对两个小混混动手?
为什么留下了摄像头能拍到的影像?
为什么让那两个劫匪死在大街上,而不是操控他们走到某个没有人的角落,跳进哈德逊河?
李恩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,后背靠进椅背里抬头,盯著天花板上那根发黄的灯管。
灯管的两头髮黑,中间一段亮得刺眼,白色的光在视网膜上留下一片残影。
樱桃没有打扰他,转回去继续拖动监控进度条。
滑鼠点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一下一下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