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山间的薄雾刚刚散去,大李庄南边的农田里就开始吵吵嚷嚷的忙活起来。
今天的农活是挖红薯分红薯。也就是把大田里成熟的红薯都起出来,大李庄生產队每家每户先分一点。
大部分再拉到县城的粮食局上缴,再由城里的粮食局过一道手卖给城里的居民。
今天李长山和他几个伙伴,因为年轻都被队长分配为挑担子的重活。
村里像李厚德这些有点年纪的老头,则被分配到挖红薯的工作,干不了重活的女人们,她们的工作是把红薯藤给割断归拢到一起。
红薯分量不轻,挑红薯自然也是个重活,一天下来可以得到10个工分。
好在李长山两年农活下来也有经验了,他每次只挑100斤左右,从大田里挑到路边的堆放点。这边还有一桿大称,称出100斤就堆成一个小堆,任由村里人家自由挑选。
晌午收工之前,生產队长开始分红薯。
其实也没啥好分的,分量都一样红薯的大小也基本类似,真没啥好挑的。
李长山这边就很隨意的指定了排在一起的三堆,一堆是他家自己的,还有两堆为他爷爷家,和爷爷的大哥家。
自家的这一堆,李厚德亲自挑回去,李长山爷爷家和爷爷的大哥家,就让李长山给挑送过去。
李长山的亲爷爷名叫李兆福,今年也76了,自然干不了重活,他奶奶马玉凤更是个小脚老太,一辈子没干过农活。
这老太,还菸癮挺大的,成天坐在炕上吧嗒吧嗒的抽焊烟。
李兆福家就住在村子的中心位置,家里还是个四合院的格局,过去住了老两口和大儿子二儿子两家,面积自然不小。
家里老两口看到孙子挑著一担红薯过来,还笑眯眯的在门口迎接,让李长山把红薯卸在院里就可以了,剩下他们老两口慢慢清洗后晾乾在收回去。
相隔不远的另一家为李长山爷爷的亲大哥家,这位老爷子名叫李兆祥,他可是目前老李家最有出息之人。
李家人都称呼这老头为大爷爷。
李兆祥乃是他这一辈的老大,小时候就被送到省城去学中医,一开始还学得挺好的,可后来李兆祥在走路时没给对面的小鬼子鞠躬,还被莫名其妙的扇了两耳光。
愤怒之下李兆祥遂出关投奔八路去了,因为他能读书认字还粗通医学,再八路军这边还成了宝贝。
45年小鬼子投降,他还隨著部队一起出关,一直跟著部队打到海南岛,真的是国家的有功之臣。
当李长山挑著一担红薯走进大爷爷家,老头还颤颤巍巍的走出来,笑称:“长山来啦,辛苦辛苦。”
老头都快80了,家里既没有老婆也没孩子,属於標准的农村五保户。李长山还帮著打了一桶水,把挑来的红薯上的泥巴都清洗再收回去。
“长山听说你还在为弟弟妹妹的学费而担心?”老头坐在门槛上笑问。
“是”
“甭担心,倒时候来找我,一个大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?”
老爷子大包大揽他是有这个底气的,因为老爷子是单位退休工人,每月都有退休工资。
其实李兆祥在解放前也是结过婚的,老婆还是同一个部队的,可惜的是他老婆在解放海南岛战役中,坐的木船被国军的大炮给炸翻了,连个尸骨都没找到。
所以老头连个孩子都没有。
也正因为如此,老头有些心灰意懒,在解放后直接復员回老家。
不过部队还是把他分配到省城的飞机场,当保卫科科长,每月工资能拿70多块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