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面都撤了?”我喘息着问。
“青岩铁山带人从西北通道走了,白芷和墨鸦也上去了,正在处理痕迹。我不放心,下来看看。”影简短地回答,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,确认那名炮手“肃清者”也彻底失去了活性,才稍微放松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我由衷赞道。没有影这最后的一击,后果不堪设想。
影没有回应,只是迅速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势,眉头微蹙:“很重,必须立刻处理。这里不能待了,入口被封,但冲击可能已经传出去了。‘净化者’可能有后续部队,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被惊动。”
“走”我点点头,在影的搀扶下,勉强站起。每走一步,都如同踩在刀尖上。
我们来到洞窟中央,那崩塌堵塞的入口前。大量巨石和金属残骸堆叠,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,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清理。
“走这边。”影搀扶着我,转向洞窟另一侧,一处我之前没注意到的被崩塌石笋半掩的岩壁裂缝。裂缝很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后面似乎有微弱的空气流动。
“是新的裂缝?还是原本就有的隐藏通道?”我喘息着问。
“不确定,刚形成的可能性大。但别无选择。”影说着,率先侧身挤入裂缝,确认后面没有危险,再返身将我半扶半拖地拉了进去。
裂缝后面,是一条极其狭窄曲折向上延伸的天然石隙。石隙内布满了尖锐的岩石凸起,空气潮湿闷热,带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和硫磺味。我们两人,一个重伤,一个状态不佳,在这近乎垂直的狭窄缝隙中攀爬,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。
不知爬了多久,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就在我感觉体力即将耗尽,意识都有些模糊时,前方终于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,以及隐约的人声?
“是这里!下面有动静!”
“小心戒备!”
是墨鸦和青岩的声音!
“是我们”影低声回应。
很快,几道绳索从上方垂下。在墨鸦青岩的帮助下,我和影终于被拉出了这条绝境求生的缝隙,回到了矿坑营地所在的那一层,但似乎是在营地另一侧的一个未被探索过的岔道尽头。
“前辈!影!你们怎么样?!”白芷立刻冲上来,看到我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样子,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,但她强忍着,立刻开始施展最拿手的治疗法术。柔和翠绿的光芒笼罩全身,带来一丝清凉和舒缓,但内里的伤势,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治愈。
墨鸦和青岩也围了上来,脸色凝重。铁山守在不远处通往主通道的岔口,警惕地戒备着。石魁则守在一角,阿宁和木葛依旧躺在兽皮上,尚未醒来,但气息平稳。
“下面怎么样了?”墨鸦急切地问。
“四个‘肃清者’全灭。入口塌了。我们从另一条裂缝上来的。”我断断续续地说道,每说一个字,都牵扯着剧痛。
“全灭?!”青岩倒吸一口凉气,他深知“肃清者”的恐怖,尤其是指挥官级别的。看向我的目光,充满了震撼和后怕。
“前辈强行引动了‘熔炉’的力量,代价不小。”影补充道,声音依旧平淡,但看向我的眼神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“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”墨鸦当机立断,“下面的战斗动静太大,‘不灭熔炉’的能量波动可能也泄露了。这里已经不安全。阿宁小姐和木葛的状态,能移动吗?”
白芷检查了一下阿宁和木葛,点头:“阿宁小姐的情况比预想的稳定,木葛的伤势也控制住了,短时间移动应该可以,但必须非常小心,不能颠簸。”
“走!按第三套预案,立刻前往备用集合点!”我强提一口气,下令道。虽然伤势沉重,但此刻绝不能倒下。
“是!”
众人不再耽搁。墨鸦和影迅速清理了我们留下的痕迹,尤其是那条新裂缝的入口,用碎石和符文做了简单的伪装和封锁。铁山和青岩制作了更加稳固的担架,将阿宁和木葛小心地固定好。石魁则主动背起了大部分辎重。
我们这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队伍,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。沿着矿坑深处另一条隐秘的通往“黑铁丘陵”西北方向的废弃已久的通风检修通道,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个短暂的却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的“庇护所”。
通道内阴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味。只有墨鸦手中的微光水晶,提供着有限的光明。脚步声担架的摩擦声以及伤者压抑的喘息,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个人的心情,都如同这通道一般,沉重而压抑。
虽然全歼了来袭的“肃清者”精锐小队,暂时解决了眼前的危机,但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。我重伤,几乎失去战斗力。“不灭熔炉”的临时庇护所暴露并废弃。阿宁的身世秘密和“净化者”对她的必杀决心,让我们未来的路,布满了荆棘。
而且,我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。
“肃清者”指挥官最后的话——“与‘不灭遗物’深度共鸣,必须上报,彻底清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