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卡的脸腾的一下红了。
“你胡说!”
他霍的一下站起半个身子,指著杰森,手指头都在发抖。
“我可是纯正的罗兰德人!”
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不止一档。
罗兰德和艾尔比昂的老贵族通了多少代婚,那些花名册摊开来谁也说不清。
卢卡大概也不確定,自己的血管里到底有没有来自海对面的那么几滴。
所以他涨红了脸,想反驳,却又找不到一句足够硬气的话。
眾人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模样,又是一阵鬨笑。
这股快活的动静顺著车厢的缝隙往前传,飘进了列车前方那截掛著厚实帆布帘的特殊车厢。
这节车厢跟后面那些闹哄哄的学生车厢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车厢两端各站著两名荷枪实弹的护卫,腰间佩的是正儿八经的军用长剑,不是学生们那种制式施法短杖。
车厢正中央摆著一张行军桌,铺著一幅维兰提亚新大陆的等高线地图。
桌子后面则坐著一个老人。
他的头髮虽然全白了,但完全没有平常这个年纪老人该有的那种稀疏枯黄,反而像被霜打过的铁丝一样,根根倔强地竖立著。
一件深灰色军大衣披在他的身上,肩上没有星章,袖口也没有军衔標识。
但他坐在那里,整个车厢的空气就沉了三分。
坐在老人右手边的是一个中年军官,上校军衔,脊背绷得跟標枪似的。
他叫亨利,是老人的副官。
此刻他正微微皱著眉,侧耳听著隔壁车厢传来的笑声。
“元帅,”亨利欠了欠身,“我去让他们安静点?”
被叫做元帅的老人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还落在手中那份文件上,食指和拇指夹著纸页边缘,缓缓地来回摩挲著。
那是一份任命书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人才摆了摆手。
“没事的亨利,年轻人嘛,有活力是好事。”
老人终於抬起眼,朝隔壁车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这些奥法师可都是罗兰德未来的栋樑,隨他们去吧。”
亨利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最后还是闭上了。
既然元帅不在意,他也就没有坚持的必要了。
但他的目光落在老人手中那份任命书上,犹豫了片刻,终於还是没忍住。
“元帅,属下有一事实在是不明白。”
“说。”
亨利的语气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以您的资歷和在军中的声望,完全可以置身事外。”
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斟酌著措辞。
“维兰之火……这趟浑水,说到底是皇室自己搅出来的,您为什么非要亲自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