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昂接过后,左手用镊子提起被止血钳夹住的血管近端,右手的持针器带著丝线穿过血管下方的组织。
第一个外科结。
丝线绕血管一圈,拉紧,打结。
接著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三个结打完,血管近端被死死地扎住了。
然后是远端,同样的步骤,同样的三个外科结。
最后,莱昂用柳叶刀沿著两个结扎点之间轻轻一划。
那段破裂的血管被切下来,被他毫不犹豫地丟进了铁盘中。
杰森看著那截被丟弃的血管,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莱昂,为什么不把它缝起来?”
莱昂这次很耐心地解释了。
“分支不需要缝,这条腿上能走血的分支有十几条,少一条完全不影响。”
“扎死它比缝它快得多,也安全得多。”
杰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卢卡则在一旁愣愣地看著莱昂的操作。
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是这么血腥的手术,明明到处都是血,但他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很舒服。
莱昂的每一个动作都有明確的目的,每一刀都知道切在哪里,每一针都知道穿到什么深度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像是一支曲子从头弹到尾,没有一个多余的音符。
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词——优雅。
想到这里,卢卡猛地摇了摇头。
什么鬼,血腥的外科医生向来被贵族鄙夷地称为理髮匠,理髮匠怎么可能会有优雅?
就在他心里和自己爭辩的时候,帐篷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枪响。
砰——
紧接著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枪声穿透了诺埃的无尘结界,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与此同时,巴特军士长的声音在帐篷外炸开。
“所有人!回到自己战斗岗位!”
原本在帐篷门口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鬨而散。
脚步声、叫喊声、枪械碰撞声混成一片。
刚才还在踮著脚看热闹的士兵们转眼就消失了,各自奔向自己的战斗岗位。
帐篷外忽然安静了很多。
卢卡的脸上有了一丝紧张,举著瓶子的手微微发抖,目光不受控制地向帐篷门口飘去。
莱昂注意到了他的紧张,头也不抬地说道:
“別担心,既然没有叫我们,那就说明情况还算可控。我们管好自己的就行。”
说话的同时,他的手也没停,正在用缝合针修补破损的肌肉。
“把瓶子再举高点。”
卢卡什么也没说,只是手臂又抬高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