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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9 章 梦中呓语（第2页）

苏苓终于抬起头来，清冷的眼睛瞪了谢倬一眼，那眼神凶得很，可谢倬注意到他的眼眶中有微微的潮湿。

“还好。”苏苓哑着嗓子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，“只是失血多了些，你包扎得还算及时，伤口没有继续渗血。养一养就回来了。”

说完这话，他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
谢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。

苏苓坐在冉闵身边，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苍白的脸。沉默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跟谢倬说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听说他……听说你们回来了，我就一直跟在大军后面。看你们掉下悬崖，我也跟了下来，还好，找到你们了。”

谢倬一怔。

想不到这个苏苓的动作竟然这么快，比魏国的士兵还先发现他们。

“他这伤，得养一阵子了。”苏苓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，他站起来，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，“今晚回不了邺城了，峡谷里的路不好走，他又这个样子，先在这里歇一晚，明天天亮了再说。”

谢倬点了点头，走到角落中拓跋漪的身旁，低声道：“你脸上那道伤，疼不疼？”

拓跋漪摸了摸脸上的擦伤，摇摇头：“不碍事。”

“我想问你。”谢倬看着拓跋漪，忽然问道，“你怎么知道慕容恪的连环马阵命门在何处？”

“……”拓跋漪沉默了片刻，道，“我学过一些阵法。”

她言语闪烁，显然不愿多提。谢倬见她如此，也不再多问。

他忽然想起一事，问道：“上次赵燕联军，我魏国的士兵并未成功接近赵军粮草营，可他们的粮草还是被烧了，这件事……”

“是我做的。”拓跋漪微微低下头，“你让我挑拨两军关系，我想……再加一把火会更有效。”

果然如此。

当日他就觉得火烧粮草的事或许是拓跋漪的手笔，今日终于得到了证实。可是，她为什么这么帮着魏国，抑或是说，为什么这么帮着他？

谢倬顿了顿，问出了那个他曾经问过的问题。
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
拓跋漪看向谢倬的眼睛，静静凝视着他，答案与上次一模一样。

“我希望你坐上高位，给百姓一个安稳国度。”

谢倬看着她的脸，试图从她的眼睛中探究出更多信息，可是，拓跋漪的目光就像深秋的湖水，无波无澜，柔韧坚定。

或许，她真的只是信任他。

谢倬收回目光，道：“你今日立了功，我会为你向王上请赏的。你想要什么赏赐？”

拓跋漪摇了摇头，嘴角微微弯了弯，没有说话。

苏苓捡了些干柴回来，在洞深处生了火。火光照亮了山洞，也照亮了冉闵的脸。他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，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，胸口的起伏渐渐有力起来。

拓跋漪靠在洞口附近的岩壁上，闭上了眼睛。苏苓坐在冉闵身边，把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，然后靠着洞壁，盯着火堆发愣。

谢倬坐在冉闵的另一侧，看着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。

冉闵忽然又说话了，声音很轻很轻，像是在梦呓：“别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
谢倬心中一紧，正欲上前，苏苓却比他快上一步。

“不会丢下你的。”苏苓轻声说，像曾经重复过无数遍一样，“永远不会的。”

火堆里发出一声轻响，一粒火星跳起来，又落回了灰烬里。

次日天光微亮，卢春带人找到了他们。彼时冉闵已然褪去高热，神智清醒，四人跟着卢春出了山洞，前往邺城。

邺城刚经历完长达十三日的酣战，危机才将将解除，此刻全程士兵和百姓都疲惫不堪，只有少量士兵在清理战场。

冉闵回城后，问的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姚枺何在？”

那日他追击燕军，收拾赵国残兵的事交给了李农和周成，姚枺是来犯赵军同党，可也是羌族姚弋仲之子，李农不敢掉以轻心，已将他单独关押，暂未处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