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命啊!!”
刚才还寂静的宿营地,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。落水的鬼子在冰冷的湖水中挣扎、惨叫,还没被炸沉的汽艇为了躲避爆炸,在狭窄的水域里互相碰撞,乱作一团。
“怎么可能有水雷?!”石田大佐抓著栏杆,歇斯底里地咆哮,“支那人哪里来的水雷?!扫雷艇呢?!干什么吃的!!”
没人能回答他。因为扫雷艇是第一批被“重点照顾”的对象,此刻早就沉得只剩个桅杆了。
短短几分钟內,五十艘汽艇,有一半失去了动力或正在下沉,剩下的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。
“大佐阁下!旗舰……旗舰龙骨断了!正在进水!”副官满脸是血地跑过来,“快撤离吧!换乘轻型快艇!”
石田看著这惨烈的场面,心在滴血。这可是第一军最后的水上家底啊!
“苏勇……苏勇!!”
石田咬碎了牙齿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將周围的湖水煮沸。
“他没有炮击,他是用水鬼!”
“传我命令!!”石田拔出指挥刀,指向芦苇盪深处,“所有还能动的船!所有还能拿枪的人!全速衝进芦苇盪!!”
“他们就在里面!给我杀进去!!”
“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!!!”
此时的石田,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。他忘记了“逢林莫入”的兵家大忌,也忘记了筱崎彻“不可冒进”的叮嘱。
他只想復仇。
残存的二十多艘还能动的汽艇,载著几百名红了眼的鬼子,像一群发疯的野狗,咆哮著冲向了那片黑暗、幽深、仿佛张开大口的芦苇盪。
……
“来了。”
苏勇看著远处水面上那急速逼近的探照灯光柱,放下瞭望远镜。
“鬼子急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著身后那十几艘早已准备就绪的、怪模怪样的大木排。
木排上,並没有站人,而是堆满了用湿被包裹的草垛。而在草垛的缝隙中,露出一个个黑黝黝的、粗大的铁桶口。
水上版“没良心炮”阵列。
“老钟。”苏勇喊道。
“在!”老钟此刻正站在一艘快船上,手里紧紧攥著引爆绳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鬼子进『迷魂阵了。”苏勇指著前方那片水道分岔口,“按照计划,把他们往『死胡同里引。等到他们挤成一团的时候……”
苏勇做了一个狠狠下压的手势:
“……给他们『加餐!”
“是!!”老钟吼道,“苏旅长放心!这片芦苇盪,俺们闭著眼都能走!管叫小鬼子有来无回!”
“行动!”
隨著苏勇一声令下,几艘轻便的鹰排子(快船),突然从芦苇盪的边缘窜了出来。
“小鬼子!爷爷在这儿呢!!”
船上的游击队员举著波波沙衝锋鎗,对著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汽艇就是一梭子,然后调转船头,钻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岔河沟。
“八嘎!在那里!追!!”
杀红了眼的日军汽艇,想都没想,直接调转方向,一头扎进了那条看起来並不宽敞的水道。
他们不知道,这条水道的尽头,是一片布满了淤泥和水草的浅滩。
也是苏勇为他们精心准备的……火葬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