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身强力壮的战士找来撬棍,卡进车门的缝隙里,喊著號子用力一撬。
“吱嘎——蹦!!”
早已生锈变形的铁锁被硬生生地崩断,沉重的铁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滑开。
一股混合著霉味、汗酸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档古龙水残留味道的浑浊空气,瞬间扑面而来。
战士们下意识地捂住鼻子,端起枪口对准了车厢內部黑漆漆的空间,大声吼道:
“出来!!里面的人听著!八路军优待俘虏!赶紧滚出来!!”
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,过了好几秒,才从最里面的角落里,传来一个带著哭腔、颤颤巍巍,甚至有些变调的声音:
“dont。。。dontshoot!iamanamericancitizen!(別……別开枪!我是美国公民!)”
“啥玩意儿?”
战士们面面相覷。这那是哪国鸟语?听著也不像鬼子话啊?
“少他娘的废话!说什么鸟语!赶紧出来!不然老子扔手榴弹了!”那连长是个暴脾气,直接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,作势就要拉环。
这一招果然好使。
“別別別!別扔!我出来!我这就出来!各位好汉饶命啊!!”
伴隨著一阵慌乱的脚步声,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。
当这个人完全暴露在站台昏黄的灯光下时,在场的所有八路军战士,包括刚刚赶过来的雷子枫和四道风,全都愣住了。
这……这是个什么品种的“汉奸”?
只见此人穿著一身虽然皱皱巴巴、沾满了灰尘和污渍,但依然能看出剪裁极其考究的西装。脚上蹬著一双即使满是泥土也难掩其昂贵质地的皮鞋。
最扎眼的是,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,头髮虽然乱得像鸡窝,但居然还抹著髮胶。整个人缩成一团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,那副模样,活脱脱就是个被嚇破了胆的鵪鶉。
“別杀我……別杀我……”
那人一边哆嗦,一边用一种极其蹩脚、带著奇怪口音的中文求饶:
“我是良民……大大的良民……no,no,imean。。。iamcivilian!(不不,我是说……我是平民!)”
“哎哟我去?”
四道风原本正靠在坦克履带上抽菸,看到这货,顿时乐了。他三两步走上前去,围著这个“怪人”转了两圈,像看猴子一样上下打量:
“我说,这鬼子的火车上,怎么还运著这么个玩意儿?”
“看这打扮,不像鬼子,也不像偽军啊。倒像是个……教书的?”
四道风伸出手,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,把他提溜起来:
“喂!四眼田鸡!你是干啥的?怎么在鬼子的囚车里?”
被四道风这么一拎,那人嚇得魂飞魄散,两条腿在空中乱蹬,双手胡乱挥舞:
“ohmygod!savage!youaresavage!(天吶!野蛮人!你是野蛮人!)”
“放我下来!我有外交豁免权!我是美国人!我是何莫修!我要见你们的长官!我要喝咖啡!我要洗澡!!”
“啥?”
四道风一听这满嘴的洋文,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,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在四道风的认知里,这种穿著西装、戴著眼镜、满嘴洋文、还要喝咖啡的傢伙,除了汉奸买办,就没好东西!
“我看你他娘的就是个汉奸!”
四道风恶狠狠地骂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