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勇把身体缩得极低,勉强避开上头扫下来的子弹。他试著往后退了半步,隨即就判断出来——根本没戏。
別说十几秒,就算给他二十秒,以他现在的伤势,也绝无可能从这片火网里活著爬回去。
那就不爬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反倒彻底平静下来。
人到了真正要死的时候,心里有时会出奇地静。
苏勇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零碎的东西。
新一团刚扩编时那间漏风的破屋子,训练场上满地泥泞,张大彪第一次被他训得脸红脖子粗;李云龙骂骂咧咧地拍著桌子说“老子手底下就缺你这样的狠种”;赵刚皱著眉说“打仗不是赌命,但有时候也只能拿命换”;还有那些已经倒在野狼沟、黑石岭、断桥口的弟兄们。
他忽然觉得,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。
该打的仗打了,该杀的鬼子也杀了。
能走到这一步,值了。
想到这儿,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。
岩缝外,一个鬼子兵已经踩著乱石往上爬,离他不足十米,嘴里怪叫著举枪便射。
苏勇猛地探出身,抬手就是一枪。
砰!
那鬼子脑袋向后一仰,直接栽了下去。
可几乎同时,又是一串子弹抽在岩壁上,一发子弹擦过苏勇肋下,带出一条血口。
他闷哼一声,身子晃了晃,却还是稳住了。
时间到了。
他把导火索重新理到手边,护在身下,摸出火柴盒。盒子早被汗和血浸湿,外皮都软了。他甩了两下,抽出一根火柴,在盒边狠狠一划。
哧——
第一下,没著。
苏勇眼神一沉,又抽出第二根。
这一次,他把身体整个蜷起来,几乎用胸口和手肘搭成一个小窝,死死护著火柴头。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周围,石屑不停崩进他脖子里。
哧!
一团微弱火苗终於窜了出来。
苏勇盯著那点火光,像盯著这世上最后一点亮色,稳稳凑嚮导火索。
嗤啦——
导火索冒出一串刺眼火星,迅速往裂缝深处窜去。
成了。
苏勇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他没有立刻转身逃,而是猛地提起枪,探出半个身子,对著下面逼近的鬼子一顿猛射。
砰!砰!砰!
几个鬼子接连倒地。
“点著了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