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滴。
砸进灰土里,连个声都听不见。
李云龙站在后头,嘴唇抿得死紧,眼眶一圈一圈发红。
赵刚缓缓摘下帽子,低声道:“他把这一仗,给咱们炸贏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。
如果没有苏勇和那支衝锋队冒死出去炸塌谷口,渡辰之助的两个大队就不会被生生截断。谷內那几百鬼子也不会变成瓮中之鱉。独立团更不可能以这样近乎漂亮的方式,把这一仗打成大胜。
这不是拼出来的局。
这是拿命炸出来的局。
过了很久,李云龙才走上前。
他蹲下身,看著苏勇那张已经没了血色的脸,喉结重重滚了一下。
“苏勇。”
“你小子……平时不是挺能跟老子顶吗?”
“怎么这回,一声招呼不打,就先躺这儿了?”
他说著说著,嗓子就哑了。
旁边几个老兵低著头,肩膀一耸一耸地抖。
李云龙深吸一口气,像是硬把那股情绪压了回去,隨后猛地站起身,大声道:
“传我命令!”
所有人立刻下意识立正。
“苏勇,记首功!”
“参加炸谷口的二十名弟兄,人人有功!牺牲的,都给老子记上!一个名字都不许漏!”
“是!”
李云龙又看向那片仍旧染著血的塌方带,声音低沉得像铁。
“这地方,给我立个名。”
“就叫——英雄崖。”
张大彪猛地抬起头,眼里全是血丝。
李云龙一字一句道:
“苏勇和弟兄们埋在这儿,这儿就是他们的坟,也是鬼子的坟。”
“以后谁从这儿过,都得记著,独立团有帮爷们儿,是拿自己的命,把鬼子一个大队钉死在这儿的。”
晚些时候,部队开始打扫战场。
统计结果很快送到了李云龙手里。
谷內被全歼鬼子近六百,塌方和后续火力造成谷外鬼子死伤两百余人,两门山炮被毁,三门重机枪和大量步枪、弹药缴获。独立团虽也伤亡不小,但这一仗,毫无疑问是场大胜。
甚至可以说,是独立团建团以来打得最狠、最漂亮的一场硬仗之一。
可李云龙拿著战报,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。
他坐在一块石头上,望著不远处临时堆起的小土包,半天没说话。
赵刚在旁边坐下,递给他一只缴获来的鬼子水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