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彪转身就跑,带著一排的人猫著腰往土坎那边扑。
李云龙又转向孙得胜:“你带二排和三排,护著伤员和輜重继续往前走,別停。走多远算多远,到了前面那片柳树林子就停下来等我。“
孙得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李云龙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
“別磨嘰,执行!“
孙得胜咬了咬牙,转身带人走了。担架队加快了步伐,几个轻伤员也被人架著往前赶。
赵刚没走。
李云龙看了他一眼:“你也走。“
“我留下。“赵刚把驳壳枪从枪套里抽出来,拉了一下枪栓,“你火力不够,多一桿枪多一分把握。“
李云龙盯著他看了两秒,没再说话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朝土坎跑去。
张大彪的动作很快。等李云龙赶到的时候,三挺歪把子已经架好了,枪口指向东南方向。战士们趴在土坎后面,把手榴弹盖拧开,一排排摆在手边。
李云龙趴下来,从土坎上方探出半个脑袋。
东南方向的烟尘更近了,已经能隱约看见移动的黑点。不是一条线,而是散开的扇面,这说明鬼子骑兵不是在赶路,而是在搜索前进。
“聪明。“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。
搜索队形意味著他们还不確定独立团的具体位置,只是沿著大方向追过来。这是好事,说明还有一点时间。但也是坏事——搜索队形一旦发现目標,会迅速收拢合围,比直线衝锋更难对付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。“李云龙压著嗓子,声音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鬼子骑兵跑得快,但他有个毛病——马匹在碎石地上跑不起来。等他们进了河滩,速度会降下来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“
他伸手在土坎上比划了一下:“等他们过了那块白石头,五十米,我先开枪,我不开枪谁都不许动。第一轮先打马,马倒了人就废了。歪把子专门招呼马腿,听见没有?“
“听见了!“
“手榴弹等我喊再扔,別浪费。“
风又大了一些。烟尘越来越近。
李云龙把驳壳枪搁在土坎上,枪口对准河滩方向,大拇指轻轻搭在击锤上。赵刚趴在他右边两步远的地方,呼吸平稳得像睡著了一样。
等待是最难熬的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马蹄声终於清晰了。不是那种万马奔腾的轰隆声,而是零散的、有节奏的嗒嗒声,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冻土上。
第一匹马出现在视野里。
是个鬼子军曹,骑著一匹枣红马,腰间挎著军刀,手里端著一支骑枪。他的目光在四处扫,但方向偏了,看的是河滩北侧,没往土坎这边瞧。
第二匹、第三匹……陆续出现。
李云龙默默数著。七匹、八匹、九匹……一共十二骑,散成一个鬆散的横排,间距大约十几米,正慢慢往河滩里走。
碎石地果然起了作用。马蹄踩上去打滑,骑兵们不得不放慢速度,有的甚至勒住了韁绳,让马一步一步地挑著路走。
五十米的距离在缩短。
一百米。八十米。七十米。
李云龙的手指搭上了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