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了这条沟往北走,翻过一道梁,就是黑水沟地界。“
“那边有我的人接应。“
李云龙点头。
“走。“
“不能停。“
“鬼子发现我们跑了,肯定会搜山。“
“必须在天亮之前进黑水沟。“
队伍重新整队。
能走的架著不能走的。
没枪的捡根树枝当拐杖。
一行人沿著窄沟往北摸。
沟里全是碎石和落叶,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。
黑暗中不时有人绊倒,闷哼一声爬起来继续走。
没人抱怨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窄沟到了尽头。
前面是一道陡坡。
坡面上全是松树和灌木,坡度至少四十五度。
“翻过去。“
李云龙说。
对於正常人来说,这道坡不算什么。
可对於一群打了半天仗、弹尽粮绝、带著十一个伤员的残兵来说,这道坡就像一堵墙。
张大彪第一个往上爬。
他的肋骨被刺刀戳过,每动一下都疼得冒汗。
可他咬著牙,手脚並用,像只受伤的猿猴一样往上攀。
爬到半坡,他回头伸手。
“把伤员递上来。“
下面的人把重伤员绑在背上,一个一个往上送。
有个伤员疼得实在忍不住了,嘴里塞著树枝,咬得木屑直掉。
可愣是没叫出声。
整个翻坡过程用了將近半个小时。
等最后一个人翻过坡顶,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。
李云龙给了三分钟休息时间。
三分钟。
一秒都不多给。
“起来,走。“
队伍继续前进。
翻过坡顶之后,地势开始往下走。
脚下是鬆软的松针层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